老道進屋後一眼就看到了在王媽懷裡抱著的女嬰,女嬰安靜的躺在王媽的懷裡,除了偶爾動動手指外再無任何其它動作,似乎即使是這樣也已經用盡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了。
“嘖嘖嘖......作孽喲,快放下來讓貧道看看。”老道皺著眉頭說道。
王媽聞言將女嬰放置在了一個小小的嬰兒床上,這還是林生前些日子自個兒特地做的。
老道隨即開始檢查女嬰的身體,而王媽則退後與神色焦慮的林生站在了一起,看著老道忙碌的背影,不可察覺的搖了搖頭。相比林生這個憨漢子,她對於修道一事還是瞭解的更多一些的,要說讓一個種靈境的修士來治療先天靈種碎裂,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看這老道目前的身體狀況,可能人沒治好自己先一命嗚呼了,要想治療女嬰的病......或許......也得達到那位斬殺了魔尊的絕世劍客的修為才行吧......
這些王媽沒有說,也沒有打算去告訴林生這個殘酷的現實,只是看著那個躺在嬰兒床裡的女嬰,在心底默默說道:“孩子啊,你可千萬不要責怪你的父母啊,至少他們都曾拼了命想要你活下去啊......”
老道檢查完女嬰的身體狀況,病灶很直接也很讓人絕望,先天靈種碎裂。
老道嘆了口氣,他來之前還曾幻想過可能是這個帶路的憨小子診斷錯了,或許事態還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呢?他雖然身為一名修士,但是也只是一個在種靈境巔峰停留了數十載的失敗者而已,連自己的虛妄都看不真切,又如何來治病救人呢?
老道有些憐惜的摸了摸女嬰的臉頰,他今生無兒無女,看著眼前的女嬰彷彿就是在看自己的孫女一般,如今看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啊......
只見老道從隨身帶著的破布包中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符紙貼在女嬰的小腹,然後又在女嬰的眉心點了一點硃砂,口中唸唸有詞的說著什麼,隨後貼在女嬰身上的符紙開始抖動起來,隨著符紙的抖動,老道的語速也越來越快。
某刻,唸唸有詞的老道猛然停頓,隨後怒目睜眼右手掐起劍指就朝著女嬰腹部的符紙點去,他體內的縷縷靈力匯於指尖開始朝著女嬰的腹部慢慢湧去,直指女嬰體內那顆碎裂的靈種。
而女嬰體內的靈種正因為其生命本源難以供給而即將破碎時,這一股股靈力的湧入對它而言就猶如及時雨一般被它大肆吸收著。
“喝!”老道大喝一聲,左手握住掐著劍指的右手手腕,繼續朝著女嬰輸送靈力。
但是女嬰體內的靈種就彷彿無底洞一般不停的索取著老道的靈力,卻絲毫不見覆原的徵兆。
“啊!”老道一聲低吼,他的靈力在此刻已經被這無底洞給吸光了,但是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幾許果斷,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你這老東西不要命了?!”王媽感受到眼前這個道長氣勢忽然升起,嚇得驚叫,對於一個每天猶如一根朽木不怎麼動彈的老人來說,如果有一天他的精氣神忽然旺盛,那麼也就說明他離駕鶴之日不遠了,而目前這個老道就是這麼個狀態。
“貧道這一生無兒無女,一輩子也沒做過什麼大事,今日見這女娃也是喜愛的很,就當今日結個善緣,若以貧道之命還換不得這女娃兒的命,那大不了往生的路上貧道帶著她走一遭,莫讓她給那些陰間小鬼欺負!”老道的鼓著勁兒說道。
這人老了,就是容易做錯事,尤其是在感情之上更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要來之前問老道願不願意捨命去救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嬰兒時,他的回答肯定是不願的,但是直到他到了這裡,在此情此景之下讓他做出了這個對於曾經的他來說不可能做的決定,但是至少現在他不後悔,甚至連半點感傷都沒有,很自然,也很決斷。
“道長,你快住手!”林生雖然憨,但是如果眼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就不是憨而是傻了,他一邊說著就要上前去拉扯老道。
然而還不等他的手觸碰到老道,就直接被老道身上散發的氣息給彈開了。
“林小子,貧道此意已決,你只需要告訴貧道,將你女兒交予貧道,你安心否?”老道沒有回頭看身後的眾人,因為如今的他七竅已經被鮮血覆蓋,即使回頭什麼也看不真切。原來直到最後......我也還是什麼都看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