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勤的死,突然而又幹脆。
就像這西北的雲,永遠都是湧動的那麼劇烈,從不拖泥帶水。
他是帶著笑死的
一身半舊的鎖子甲,外罩紅色鴛鴦棉鐵甲,胸口的護心鏡,還有雙臂鐵環臂甲鋥明瓦亮。
上面那一處處凹陷乃至破損,都被精心的擦拭過,像是百戰餘生的勇士,散發著傲視的光。
張振宗等人,圍著韓勤的屍體,久久不能發聲。
「吾不知當贊將軍之勇,還是該嘲笑將軍之愚也」
張振宗跺腳哀聲道,「大好性命就此葬送,看似壯烈實則籍籍無名!」
說著,擺手對身後親隨說道,「好生收斂,不得慢待了將軍。」
邊上的親隨等剛要動手,突聽外邊猛的傳來一聲大喊。
「都別動」
眾人詫異的看過去,一個摟著背的白髮老僕,顫顫巍巍的進來。
「我韓家將主,自有韓家的兵來收屍不用你們」
老僕乾瘦,可卻直接把韓勤的屍首背在了背上,斜眼看了一眼眾人,「早二十年,你們一個都跑步出去」
說罷,他揹著韓勤扶著牆,一步步朝外走。
偶爾腳步會有踉蹌,但身形從未猶豫,異常的堅決。
堅決的就像是赴死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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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張振宗意識到一件事。
皇帝讓他在西北查案,案子定是要水落石出,但絕對不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這些將軍們,是膽大包天什麼錢都敢佔,什麼違禁品都敢賣
但他們畢竟是為國守邊之雄!
韓勤死了,他不是為他一個人死的。
死訊一旦傳開,西北這些丘八武將們抱成一團,這案子還怎麼查?
「我的切入點應該是錯了!」
張振宗心中暗道,「好好捋捋,到底錯在哪,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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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