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低著頭挪動腳步,始終和李景隆保持距離,畏懼的不敢抬頭,“爹!”
“你是我爹!”李景隆舉著手裡的金瓜子,“哈,李大少爺,小公爺,你可真是能耐啊。把民婦藏在聖駕的必經之路,慫恿人家告御狀。”
說著,暴跳如雷怒罵道,“你他媽以為你是誰?今兒是什麼日子?你知不知道,這事的後果是什麼?出了事,你能擔待得住,還是我能擔待得住?你是不是覺得,李家的公爵帽子太高了,壓得你腦袋疼!”
他越說越火,直接抄起馬鞭,唰的就抽過去。
啪的一聲,李琪肩膀的衣服頓時碎裂。
豈料,李琪根本不躲也不閃避,直挺挺的跪下,昂著頭,大聲道,“爹,兒子也是沒辦法,總不能見到不平事當睜眼瞎吧!”
這話,頓時更使李景隆火冒三丈。
“你管什麼?你能管什麼?她要告狀就讓她告去,你裝什麼大個兒的,你爹我都夾著尾巴做人,你出什麼風頭?”
“還親手把人帶到咱們莊子上,還藏在聖駕的必經之路。李琪,你真出息,你是出息個暴啊!”
啪啪,又是兩鞭子落下,李琪後背肩膀滿是血痕。
“爹,兒子是管不了才出此下策。”
“告訴你八百遍,管不了的事就當沒看見。”
“你也不問問,到底為何管不了?”李琪忽然大喊,直挺挺的看著李景隆。
他晶瑩清澈的目光,讓李景隆一愣。
李琪眼中含淚,甚是委屈,“好好的女子,被惡少壞了名節。地方官不處理,還說是通姦說王家姐妹誣告,把一個好好的人逼瘋了,天下哪有這麼喪心病狂的事!”
“兒子長這麼大,都沒聽說過這麼欺負人的事。官府不管,惡少派人砸了人家的店,整日派人騷擾。還命人散播謠言,說王家姐妹訛錢不成就誣告,煌煌大明,豈容惡人一手遮天?”
李景隆暴怒,“這與你何干?”
“兒子是男人!”李琪大聲道,“是您教過兒子的,您說過男人再怎樣,心中都要有爭氣!”
這話,讓李景隆再次怔住。
“爹,兒子知道您這些年做官不易,也知道您的難處,更知道世上人心險惡。”李琪雙眼通紅,“兒子問您一句,若您在兒子這個歲數,聽說了這種事,您如何做 ?”
“我?”李景隆喃喃一聲,沒有說話。
若是他,是他當年少年時,只怕也要義憤填膺吧?
只怕他當時會腦子一熱,這就把事捅到老爺子那。
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俠客夢,準確說每個男人少年時都想做英雄。只不過隨著年紀漸長,才猛然發現,做英雄的代價難以承受。
“那可做事,你總要想想做不做得過吧?”李景隆繼續怒道,“你當這是兒戲?逞英雄沒有這麼幹的,我的傻兒子!”
“兒子沒辦法!”李琪委屈道,“若兒子能幫他出頭,直接就帶人去應天府了,可是兒子也惹不起那人。但兒子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不能看著別人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