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人石村後面就是綿延的羊台山,群山巍峨高聳著,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幾年前,那座山就是一柄長刀,將深圳一分為二,成為了關內關外的界山。
一條發源於羊台山的小溪,從村口靜靜地流過,無聲地見證了無數異鄉人的歡笑與悲苦。
一陣風吹了過來,好像有熟悉的人在視窗說話,艾書?好像是艾書的嘆息聲,沉重的聲音從某一個視窗飄落下來,又彷彿是從某一道巷口傳了過來。
他抬起頭來,看見冬陽如同小鳥一般停歇在出租屋的那些窗臺上,並無人影。
巷子裡好像有人在走動,他隱隱約約看見了何雪憶,看見她剛才咖啡館下班回來,行走在巷道深處。
還有狡猾哥!
從二零零七開始創業,他就沒有來過這一片農民房了,時間一晃十年過去了,巷子裡的一切好像沒有變過。
連從巷子裡走過人,都是一樣的年輕,出租屋前臨時出租的廣告,也都是紅紙黑字貼在外面的牆上。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關於應人石的傳說,想起了一對男女化為岩石,終身相守的愛情故事。
那個故事,是何雪憶跟他講的,他記得很清晰。
原本以為跟何雪憶的愛情,會如同傳說中的應人石傳說一般美麗。
但是事實上,美麗的東西,都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他正在恍惚之中的時候,前面突然出現了一輛彩車,高音喇叭播放著:“下午四點半,應人石廣場,武橋雜技團精彩表演,歡迎前來免費觀看!”
繁華的深圳,不僅僅吸引了無數打工仔過來就業,也吸引了江湖藝人過來一展身手。
從小,他就喜歡看江湖藝人的表演,那時候,沒有WIFI,也沒有王者榮耀,甚至一臺黑白電視都沒有。
閉塞的舂城的鄉村,精神生活十分貧乏,每當有婚喪嫁娶之事,村裡的人就會請外面的戲班子過來唱戲耍獅子,過過癮,也炫耀一番。
人一輩子不長,偶爾炫耀一下,給生活一點激情,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看戲班子唱戲耍獅子,在歡鬧聲中度過,那是他整個童年時代最快樂的時光。
如今發達了,這個喜好依舊沒有改變。
他就鑽進了轎車,跟著那輛彩車到了應人石廣場。
彩車拐進廣場的時候,他抬起了手腕,看了看瑞士手錶,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二十分了。
表演應該馬上就要開始了吧!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一看踩車開了過來,稀里嘩啦地鼓起了掌來。
王十一就從轎車了跳了下來,遠遠地站在人群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