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香夫人輕笑:“你以前不怕,現在倒怕了?”
傾城夫人和之前的仙姿夫人一樣吃驚。
她眨了眨雙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蘭香夫人對著她的神態和語氣從沒有這麼溫和過。不是說蘭香夫人這個人從未溫和,傾城夫人知道,蘭香夫人實則是個很溫柔的人。
蘭香夫人對八公主的寵溺宮中皆知,傾城夫人還曾經因此嘲笑過蘭香夫人。說蘭香夫人好幾張臉,對著佛祖一張臉,對著七郎一張臉,對著太后和嫡公主一張臉,對著八公主一張臉,對著其他人又是一張臉。簡直可以與千面觀音相媲美了。
但蘭香夫人對她的這張臉可一直都是緊繃繃的,說蘭香夫人像是宮中的老嬤嬤,那都是美化了。
傾城夫人惴惴不安,她已經不去想蘭香夫人到底是不是因為三公子前程無量而來討好她,她只願蘭香夫人不要與她為敵就好。
她實在是沒把握能鬥贏蘭香夫人啊。
“於從雲,你不必想東想西,我是來給你提個醒兒的。”
蘭香夫人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回頭示意傾城夫人跟上來。
“三公子如今很能幹,大王抬舉他,也是在抬舉你這個做阿母的。可你若是端著架子,以為你現在就是太子生母,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傾城夫人唬了一跳,停在灌木叢前不走了:“錢姊姊可別這麼說我,我哪裡有這個膽子,敢這麼想!”
蘭香夫人的視線在灌木叢中轉了一圈,又定在了傾城夫人的臉上:“這裡只有你我,你不必對我藏著掖著。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宮中有這樣想法的何止是你呢?孫昭儀,鄭昭媛,仙姿夫人,甚至月影夫人和何昭容,誰能保證她們對那個位子就一點想頭都沒有?”
傾城夫人訕訕地笑了笑,又倏然睜大了雙眼:“李良玉也想讓她兒子當大燕太子?她一個秦女,也配?”
“你又忘了收斂性子了。”蘭香夫人淡淡地道,“月影夫人雖是秦女,身份可一點都不低。你別忘了,秦國現如今的太后,可是咱們燕女呢。”
傾城夫人怎麼會忘,這位歐陽太后,不僅是燕女,還是蘭香夫人孃家的家奴。自家正牌女君被陪嫁的女奴頂了位置,錢家人可丟大臉了。
她打量蘭香夫人並無不快,這才訕笑道:“是我一時忘了。不過,錢姊姊,我就算真有那個想頭,也不敢做些什麼,錢姊姊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啊!”
“真要你做什麼,你也沒那個膽子。”
蘭香夫人一句話讓傾城夫人臉上火辣辣的。這個蘭香夫人,興許是在佛前待的時間長了,看人的眼光還真是毒辣。她就是沒這個膽子,那又如何?
在宮裡頭做個吃香喝辣風光張揚的夫人,也挺好的。當然,要是能當上王后,那就更好了。
“你用不著害怕,我不是要你去做什麼。你沒膽子,我也沒膽子。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只要我錢家忠於大王,忠於大燕,我在宮裡頭就還是蘭香夫人。我沒有兒子,也沒有爭權奪位的心思,唯一的念頭就是我的阿姝。”
蘭香夫人頓住話頭,看了傾城夫人一眼。
傾城夫人心中一跳,來了!蘭香夫人果然是要向她低頭了!
她拼命壓住心中的狂喜,顫聲問道:“錢姊姊要我做什麼?我也很喜歡阿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