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晚食的時候,祁元娘還沒回來,她遣了婆子回來說,祁家把人留下用飯了。
全家最寵溺蕭沅好的人不在,關於去看蘭江水這件事兒,就無人明確支援蕭沅好了。
徐氏給出的理由是,她阿姊徐太后說了,蕭沅好跟水犯衝,能離水邊多遠,就離多遠。
蕭沅好不服氣,嚷道:“我天天去小瀛洲讀書,常在沁春湖邊走,也不見我掉下湖裡頭去。”
“呸呸呸!”徐氏急道,“那沁春湖豈能與蘭江相提並論?蘭江兇猛,你這麼小的人兒掉下去,一個浪頭就衝沒了,撈到沒處撈去。不信你就問你外祖父去。”
慶安二十四年,孫昶父子正是率軍從滄州取道錦州,越過蘭江攻入裕京城。
蘭江水有多殘暴,沒有人能比這對父子更清楚的了。
定國公孫昶很難得地露出慈愛的笑容:“阿好是悶了吧?我看你很喜歡騎馬,明兒個,我給你挑一匹小馬,讓你騎著玩,如何?”
徐氏白了老伴兒一眼:“你可別縱著她了,這才多大點兒,那萬一從馬上摔下來……”
興許是意識到孫馳就在旁邊坐著,徐氏說了一半兒,就不肯往下說了。
孫馳倒是面色如常,看著還比前一陣子開朗了許多。
他哈哈一笑:“阿翁,阿母,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不就是去看蘭江水嗎?這有何難?我記得,那恩澤湖邊上還有咱們阿好的莊子,就當是領著阿好去她莊子上看看。經過蘭江水的時候,讓她坐在車裡看一眼得了。”
“這個主意好!”
蕭沅好拍手叫好:“還是舅舅對我最好了!我就知道,我舅舅是天底下最英明神武對我最最最好的人了!舅舅,你明天帶我去,好不好呀?”
她聲音甜,軟軟的小肉糰子一樣趴在孫馳的膝頭,一雙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眨呀眨,孫馳的心都要化了。
誰能拒絕這樣香香軟軟的小丫頭呢?
孫馳當即就點頭:“好,我明兒個帶你去!阿翁,阿母,明兒個就讓我陪著阿好去莊子上玩兒兩天吧。她好不容易出宮呢。”
這個癱瘓的兒子很少開口求什麼,況又是帶著小外孫女出去玩兒這等小事,定國公孫昶也不好拒絕:“也罷,讓阿好瞧瞧自己的莊子也好。”
徐氏忍不住嗔道:“阿好這張嘴呀,真真是哄死鬼!”
蕭沅好軟軟地撲過來:“外祖母對我也好,我最喜歡外祖母了!”
“去去去,你回宮對著太后肯定又換了一番說辭了。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蕭沅好急忙辯白:“真的真的!外祖母,要不,你明天也跟著我和舅舅去莊子上玩吧。”
徐氏有些心動。
倒不是去玩兒,一來,兒子癱瘓,外孫女又小,她跟著去,總有個照應。
二來,徐氏得去幫外孫女瞧瞧莊子。
這莊子是怎麼來的,裡頭有什麼貓膩,徐氏一清二楚。
大王將於家偷偷開墾的五十頃良田都賜予了蕭沅好,還命於家出錢蓋了一幢小莊子。裡頭住著的人也是於家原先的管農莊的奴僕。
於家的奴僕都隨了主子,能有什麼好兒?
看著蕭沅好年紀小,還不是能糊弄就糊弄了。
徐氏跟著去看看,有那等刁奴,乾脆就綁了賣了,於家也不敢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