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按規矩是要守夜的。
小公主和小公子們鬧騰了一夜,還未到子時便紛紛熬不住,在各自乳母懷中睡著了。
徐太后吩咐各宮夫人們帶著孩子們先行回宮,沒必要聚在一處熬著。幾個年紀大的公子相攜著回了育碧館,叫了酒菜,自去喝酒快活去了。徐太后和蕭乾也只是叮囑了宮人一番,並未對此多加干涉。
公子們讀書太過辛苦,一年之中也就只有正月裡可以鬆快鬆快,因此也無人多說什麼。
崇敬殿很快就空了下來,徐太后和翠微夫人鄭氏都堅持不住,各自散了回宮。
蕭沅好本來也有些昏昏欲睡,但蘇蘇說,除夕夜守歲是給父母祈福,蕭沅好便強撐著堅持下來了。她年紀輕輕就喪生,丟下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不知道異時空的他們如今過得好不好,她雖然重獲新生,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除夕守歲為他們祈福了。
徐太后見蕭沅好一直堅持,便也只好隨她去了。
“阿好,到孤身邊來。”蕭乾已經有些熏熏然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寶座,示意蕭沅好坐上去。
傾城夫人於從雲也沒有走,這幾年因著王后薨逝,蕭乾總不得開心,除夕和元旦也都緊繃著臉,從未像今日一般開懷。
王后在時,蕭乾正月十五之前都會與王后共度良宵。王后薨逝後,蕭乾這半個多月都歇在金意宮。
而今天,就是於從雲的大好時機。
她皺著一雙柳葉眉,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蕭沅好——這個小妖精,跟她阿母一個樣,只知道魅惑七郎。
蕭沅好無視於從雲,挺胸抬頭從於從雲面前走過,手腳並用爬上了寶座,窩在了蕭乾懷中,這才挑釁一般衝著於從雲露出了兩個小梨渦。
於從雲氣急敗壞,她怎麼可能甘心被一個小丫頭給搶走了如此良宵!
“七郎……”於從雲手持玉酒杯,嬌滴滴地倚了過來,“時辰不早了,七郎也該早點歇息了。再喝一杯酒,跟妾身回去歇著吧,明日七郎還要忙一天呢。”
蕭乾就著於從雲的手飲下一杯酒,睜開朦朧的醉眼,斜斜地瞥了一眼於從雲,忽地攥住了於從雲精致小巧的下巴:“雲兒今日真美。”
於從雲兩頰生豔,媚眼如絲,嬌柔地向蕭乾送去一道秋波,還不忘斜著眼瞪了一眼蕭沅好。
蕭沅好也被於從雲給驚住了——果然不愧是傾城夫人啊,這一眼秋波香酥入骨,誰能受得了呀!
她忙看向蕭乾,見蕭乾一手輕撫於從雲的臉頰,兩眼微閉,搖頭晃腦地不知道在唸叨什麼,看樣子已經完全拜倒在於從雲的秋波之下了。
蕭沅好毫不懷疑,蕭乾再喝一杯酒,估計就會忘記她這個女兒還在,當場就要把於從雲給撲倒了。
於從雲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忽地讓蕭沅好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搖了搖蕭乾,奶聲奶氣地道:“父王,你困了嗎?那你快跟傾城夫人回去歇著吧。”
於從雲雙眼一亮,喜悅從眉梢眼角冒出來,藏都藏不住:“七郎,十公主說的對,你一定是累了,快與雲兒一同回華清宮吧。”說罷就拽著蕭乾的袖子痴纏撒嬌起來。
蕭乾卻在這個時候忽然清醒過來,他一甩袖子,差點將於從雲給摔倒在地。
於從雲委屈地眼圈兒都紅了:“七郎……”
“雲兒,你快起來。”蕭乾朝著於從雲伸出一隻手去。
於從雲頓時又滿心歡喜起來,不顧蕭沅好就在眼前,藉著蕭乾的手,一下子坐在了蕭乾的懷中:“七郎,你跟雲兒回去歇著嘛……”
“你先回去吧。”蕭乾皺了皺眉頭,“孤想一個人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