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顧隅城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人山人海”:眼看數百平的大廳根本容納不了源源不斷的客人。排隊用餐的人從店內一下子排到了路對面。
恍然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衝入腦子裡:
“阿城,把這份烤豬蹄送到對面的寫字樓上,辛苦了……”
“哎呀,你怎麼那麼笨,連切個土豆片都能把手給割破了!放下,我來吧……”
“你懂什麼,這是我獨家調配的火鍋底料,今天生意可好了……”
一些零碎的片段如同土裡生出的藤蔓一樣,此刻如同有了陽光與水份的滋養,生根發芽,很快便是一片鬱鬱蔥蔥。
溫柔的女聲,麻利的動作,體貼的關懷……
可這些記憶凌亂不堪,一塊一塊,如同迷霧般,讓他看不清楚。可那感覺卻是無比真實,這讓顧隅城第一次體會到:
原來冰冷木訥的自己除了工作外,還有那麼充實而有意思的生活。
揉了揉脹痛的腦袋,顧隅城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慢慢梳理紛繁複雜的畫面。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更多,於是滿懷期待地敲響了莫鴻鳴辦公室的大門。
可來了門後,莫鴻鳴的一聲滿是抱怨的“城哥”,自己差點朝他撲過來的娃娃抱,讓顧隅城一下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三兩下制止住莫鴻鳴那肉麻兮兮的動作,顧隅城深深地吸了口氣,禮貌問候:
“請問,是莫經理嗎?”
此時此刻,生疏而紳士的顧隅城雖然沒有當天晚宴上見到的那般板著冰疙瘩一樣的臉,可莫鴻鳴此刻看他那樣子就好像不認識自己一樣。
想到從顧家回來後,葉姐姐一言不發的樣子,莫鴻鳴就氣得直哼哼:
“哼!忘恩負義的負心男,裝什麼裝,我說呢,怎麼不聲不響消失三年找不到人?原來是到京城第一世家給人當孫子去了!難怪誰都不理,擺出一副二五八萬的樣子。”
“呸!葉姐姐,你別傷心啊,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跑呢!我現在就到街上給你先找來一百個,慢慢挑!那個葉成,咱們給退貨了!”
意識回爐,莫鴻鳴一下子變了樣兒,對著顧隅城“哼”了一下,之後就自顧自坐到辦公桌旁自己喝起了茶。
“哎呦喂,大名鼎鼎的顧家大總裁,一把手,聽說您最近忙著結婚呢,怎麼有空光顧咱們這犄角旮旯落魄的蒼蠅小館子呢?也不怕汙了您的身份啊!”
莫鴻鳴的轉變太過迅速,一大堆質問如同連珠炮般讓顧隅城更是不知如何作答。
可即便顧隅城此刻再木訥,也準確捕捉到了莫鴻鳴心裡的怨懟。
“莫經理,我今天過來是有些私事想問您。”
看莫鴻鳴還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顧隅城頓了頓,本來走了一路才想好的說辭到了嘴邊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半天,這個平時無所不能的男人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了一句話:
“我沒有要結婚,婚約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