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一趕到望江苑時,溫芊芊已經被賀言愷抱到床上了,半昏不昏的樣子,期間一直抓著賀言愷的手,孱弱的不能叫人離開。
穆皎就站在門口,沈敬一一上樓,她便抬眼看過去,目光冷漠而淡然,好像發生這種事情也無關緊要。
可就是太淡然了,叫沈敬一緊抿了下雙唇,問道:“你沒事吧?”
穆皎知道他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你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那麼心裡呢?
穆皎低垂了下眼眸,冷冷道:“我能有什麼事情,有人等著治療呢,趕緊的。”
沈敬一幾不可察的喟嘆了一聲,走過來想要抬手拍一拍穆皎的肩膀,可是穆皎的身上被湯藥濺到,他扯了扯嘴角,最後還是慢條斯理的抽出紙巾,遞給穆皎:“好好擦一擦。”
穆皎瞥了他一眼,伸手拿過紙巾又團成一團塞進他的手裡:“我看你嫌棄我一個,趕緊給我進去!”
沈敬一潔癖十分嚴重,進門之前,聞到房間裡的味道,掩著鼻子說:“不好意思,我戴個口罩。”
說著話,他就真的很有準備的從包裡拿出口罩,戴好以後,才走進去,溫芊芊微微眯著雙眼,見他進來,又戴著口罩蹙著眉頭,很像電影裡講的那種心理扭曲的醫生,嚇得握緊了賀言愷的手。
賀言愷俊逸的臉上透著冷肅,十分不耐的喝道:“你能不能快點!”
“賀先生著什麼急,這人也沒發瘋到要打安定的程度。”沈敬一低沉著嗓音淡淡開口,彎身給溫芊芊檢查。
他雖然戴了口罩,但衣服是溫暖的淺藍色,聲音又溫潤好聽,與溫芊芊隨意的攀談,就像朋友一樣的聊天。
過了會兒,他適應了屋內的味道,堪堪將口罩摘下一點,露出個小縫隙,淡然的說:“心裡頭確實沒那麼痛快,有點問題。”
“不可能,我不可能有心理疾病。”溫芊芊這會兒倒是意識清晰,非常肯定的表示自己不會有什麼病。
可沈敬一在潭市,也算是心理醫療這塊的領軍人物,溫芊芊這樣無視他的診斷,加上穆皎身上的湯藥,沈敬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坦然的說:“通常得了心理疾病的人,都會先否定自己得了病,一時難以接受很正常,回頭我開點藥……”
“我不要吃藥!”溫芊芊打斷他的話,坐起來拉著賀言愷的手,紅著眼眶嬌柔著聲音說:“阿愷,能不能別讓我吃藥,我真的沒有事,要說心理有病,我覺得,我覺得是穆皎更需要治療。”
穆皎一直站在門口,不遠不近的位置,聽到溫芊芊的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清冷著嗓音諷刺:“這說你的問題呢,扯上我幹什麼?”
溫芊芊怯生生的縮了縮身子,賀言愷便冷冽的瞪了眼穆皎:“還敢嚇她!”
“我哪裡是嚇她,是她在嚇唬我!”平白無故的,說她有病,跟她有什麼關係!
溫芊芊咬著下唇,眼底快速的閃過一抹陰冷,聲音卻還是那般柔軟:“我看過皎皎偷偷吃藥,她的藥就藏在床頭的抽屜裡。”
賀言愷與穆皎雖然偶爾會睡在一起,但賀言愷從來不會去動穆皎房間的東西,更加不會去翻穆皎的抽屜,抽屜裡藏著藥這件事,他從來都不知道。
漆黑幽深的眼眸,冷冷掃向穆皎,帶著審視的問:“你在吃什麼藥,為什麼吃藥。”
穆皎心下一沉,一直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收緊,眸色冷冷看向他們,末了,諷刺的說:“溫芊芊你這樣說有意思嗎?”
她下意識的不想回答賀言愷的問題,甚至轉而去主動的攻擊溫芊芊就為了讓這件事轉移過去。
賀言愷心裡頭存在疑慮,又察覺到穆皎明顯的轉移話題,暗了暗神色,別有意味的看著穆皎。
他想從穆皎的眼中找到一絲慌亂,哪怕就那麼一絲慌亂,讓他確定,穆皎真的在閃躲。
可她冷冽著,沒有半點的慌亂,反而諷刺的斥責溫芊芊,嚇得溫芊芊縮在他的懷中不敢抬頭。
見此情況,賀言愷只好收起心中的疑慮,冷冷呵斥:“你給我閉嘴。”
“沈醫生,芊芊最近的情緒確實不太穩定,開些安神的藥給她吧。”賀言愷沉聲吩咐著,沈敬一便掃了眼穆皎,沉吟了下,說:“那就聽賀先生的。”
他的藥箱裡,常備的就有安神的藥物,開了幾盒交給賀言愷,又狀似無意的對他說:“穆皎確實在吃藥,不過她吃的只是安眠藥而已,睡不著覺,我看著心疼,就給開了,大概就是這藥讓溫小姐你誤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