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不管,我個婦道人家有嘛法兒,妙修好歹也算三軒班的‘閨女’,我能做主把她葬了。可常三爺有頭有臉的人物,跟我非親非故,如今常小伯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常三爺也沒老婆,也沒兄弟姐妹,除了有錢和他那倒黴兒子之外,嘛親人都沒有。青兒只能算外宅,沒明媒正娶,不算他府上的人,因此管不著,也不敢管。我只能打發人找義莊幫忙,先把屍首搬到義莊,找口好棺材,拿石灰把死屍焐上,等抓到常小伯再說。一連兩天,都沒有常小伯被抓的音信,三軒班見不到小金寶,連她那傻寶貝兒也沒了蹤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把人活活急死。出了這檔子邪事兒,三軒班登時沒了生意,那些常客一個也不登門了。姐兒們多數跑到別的班子,我也不好阻攔,留在這裡沒生意不說,還提心吊膽。留下的都是沒地方去的,可嚇的都不敢去後院,生怕撞上妙修和常三爺的魂靈。老話說冤死鬼最邪乎,他倆死的這麼冤,邪氣能不重嗎?”
“哎呀,嘖,這事鬧的,的確糟心。依我看應該找個高人給瞧瞧,瞅瞅哪有不對的地方,無緣無故不能招惹邪祟。你剛才說那邪祟說事還沒完,照這麼看還要出人命。”徐老禿接過話茬問了幾句。
“可不是嗎。我也嘀咕這事兒,讓人去找‘頂仙兒’,一連找了好幾個,人家說嘛也不來,推脫說自己道行不夠。實際上就是怕事,怕再出了事兒,賴到他們頭上。找人打聽打聽,說娘娘廟附近有個高人,此人道行不小,因為只有一條胳膊的緣故,因此得了個外號叫‘劉一手’。我趕忙親自去請,咳,該著不走時運,到了後才知道,老神仙不在家,他徒弟說他去了山東東昌府給人看宅子,頭天剛走,不知道嘛時候能回來,要有嘛事兒跟他說就行。我也是有病亂投醫,師父不在,徒弟也行。於是就把前前後後的事兒一說,本以為他推辭,哪曾想當即答應下來。將他那些零碎收拾收拾,跟我回了班子。您還別說,這人有點本事,把三軒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裡裡外外全看了遍。末了告訴我一句話,這才讓我恍然大悟!”
“他說的嘛?”趙老四迫不及待的問。
“就是,他說的嘛?”徐老禿也附和了一句。
看樣子,兩位都想知道結果。
“他告訴我,這是黃家門兒大仙乾的‘好事’。”
“黃家門兒大仙?黃鼠狼子?”
“沒錯,就是黃鼠狼子。老兄弟得罪了柳家門兒,妙修她們得罪了黃家門兒。就跟老兄弟不知道祖上怎麼得罪了柳家一樣,我到今個兒也不知道妙修她們怎麼得罪的黃家。”
“咳,無頭官司,難打!”徐老禿來了這麼一句。
“是啊,都是無頭官司啊。儘管我不知道妙修怎麼得罪了黃家,可誤打誤撞,找到小金寶了。”
“嘛兒?找到小金寶了?”
“啊,是啊。我不放心,讓劉一手的徒弟好好再給看看,別漏下哪裡。我這一細心不打緊,結果在後院儲藏瓜果梨桃的地窖裡找到了小金寶。不過不是活的,是死的。死的還不止她一個,還有她那傻兒子,還有一個人不知道是誰?”
“唉喲!莫不是他三個也得罪了黃家,被一塊結果了性命?”徐老禿問。
“咳,怪就怪在這兒。小金寶三個被發現的時候,已不是原來的模樣了,活著的時候她白白胖胖,跟頭母豬賽的。可發現時,已經成了人幹了,跟街面上賣到魚乾兒差不多,要不是她身上的打扮還在,誰也認不出這就是小金寶。她那傻兒子也一樣,憑藉著身上的穿著打扮才認出。另外那人是誰,到現在還不知道身份。他三個怎麼死在地窖,又是怎麼變成人幹,天津縣太爺胡鼎仁讓人查了半天,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仵作說三個人身上的血都沒了,看樣子是被嘛玩意兒給吸乾了,至於是什麼說不好,總之不是人。胡鼎仁讓手下把三具人幹先抬到義莊,等查明那人身份再定奪。看他那樣,我估摸著就算查出來也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我原本跟徐二哥您想的一樣,以為是黃家門兒乾的,可劉一手的徒弟說看著不像。他能耐有限,也就只能幫到這兒了,以後的事兒,只能等師父回來再說。可現如今,常小伯還沒歸案,劉一手也不知道哪天回來,就算回來,能不能制服邪祟還另說。這要再出嘛么蛾子,我也就活不了了,光是擔驚受怕就把我嚇死了。”
哪曾想玉芝把話剛一說完,徐老禿一拍大腿,騰的站起。
“妹子,不用等劉一手,我猛然間想起一人,有這人在,管保你三軒班今後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