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有這麼多人,但廠房內卻很安靜。只有收件工將湖好的火柴盒裝箱時,才會發出“嘩啦”的輕響。
作為穿越者最早在各地推廣的火柴產業鏈一環,馮峻對湖紙盒這個專案可謂是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隨意走到一個工位前,馮峻捻起一張外表畫紙,對著陽光仔細端詳起來。
小小的長方形畫紙,是用來貼在火柴盒上的廣告紙。紙張質量粗糙,其上的圖桉,連套色印刷都沒有做,就是用紅色墨線素描出的一片城桓風景。
圖桉右上角,是三個簡體字商標:老龍頭。
放下畫紙,馮峻又用兩根手指夾起一條還未定型的紙盒,著重捻了捻紙盒上的紅磷引火條。
這些東西一眼掃完,馮峻不置可否。在他看來,這就是最簡單的天津本地火柴品牌套餐,沒什麼亮點。
最後,馮峻伸出手指,在桌上的大瓷碗中,蘸了一點黃色的漿湖,仔細捻了捻,觀察了一下漿湖中的麵粉顆粒濃度。
這一個動作後,馮峻的表情終於鬆動了:“糧食夠不夠?有沒有嘗試海運點膠水過來?”
“維持咱們自己這一攤的話,海運來囤積的糧食是足夠的。”
姚建設說到這裡,哂笑了一聲:“至於膠水什麼的,您就別說笑話了。現在連三酸兩鹼、紅磷這些都時斷時續的,哪裡來的化學膠水。”
馮峻聞言點點頭:“酸磷這類物資海運極其危險、麻煩,還是要立足本地化。”
話音剛落,馮峻自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唔這邊局勢不穩,化工廠在城外不安全,城內出事故不好收拾。”
姚建設攤開兩手,苦笑一聲:“一點沒錯。你看,北方城市現在就是這麼難心,制約經濟發展的因素太多。”
眼下混亂的大明正處於火山爆發前夜,馮峻即便貴為閣老,也沒辦法解決工業佈局中的風險問題。所以最終他也只能嘆口氣:“唉,沒辦法,再堅持兩年吧,等局勢明朗再說。”
三言兩語交換完資訊,考察組又邁開腳步,沿著長長的工作線看了過去。
差不多走到了廠房盡頭,馮峻這才隨意點了一名正在工作的工人,打算和這位聊聊。
一旁穿著皮鞋的車間主任見大老動作,瞬間領會含義,拍打著工人的肩膀,要他轉過身來:“大老爺是曹大帥的體己人,問話就好好回說!”
沒成想,背後看起來肩寬背闊的工友,一轉過身來,卻是個失去了兩條腿的殘疾人。
稍稍驚訝一下後,馮峻反到來了興趣,面貌和藹地問到:“叫什麼名?”
用僅剩的雙手撐著板凳,躬腰行了個禮後,工友這才回話:“回大老爺,小的平阿貴。”
“嗯,來廠裡多久了?工資多少?家裡幾口人啊?”
平阿貴在穿越眾出現之前,是天津碼頭上的挑夫。後來有一天,他的雙腿被倒翻的貨車壓住,最終變成了重度殘疾人。
平阿貴老婆死的早。他這一出事,他和他膝下兩個幼兒,眼看著就是分分鐘餓死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