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中,就是凌晨4點。
這個時間,距離天明已經不足一個時辰。按照表盤上的“勞什子阿拉伯”計數,不到兩小時。
再一次環顧四周,確認了海灘上微風習習,四周月郎星明,周圍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和諧動靜後,即便是老江湖吳三爺,也有那麼一點點懷疑情緒了:“遮莫是意外?土著並無意至此?”
事情到這個地步,三爺不得不考慮另一種可能:白日裡那起傷亡事件只是一場意外衝突,野人在這附近並沒有大型部落,也沒有敵意,或許遭遇雙方只是偶然的應激反應。
“倘若如此......這般......”
想到這裡,三爺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整夜高強度的戒備心理也一下放鬆了不少。
心情好起來的三爺,又默默抽了一根菸。等時間又過去半個小時,三爺看看錶,用腳尖踢了踢半蹲在沙袋後方,拿著火槍值班的手下,小聲說一句:“東莞仔,時辰到了,喊人換哨。”
手下回過頭,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龐:“曉得了,三爺!”
東莞仔接令後,彎下腰,手腳並用的在人堆裡爬來跑去,將一些人喚起來值哨。
而之前值哨的人,這時候也不挑揀,就地找一塊地方躺倒就睡。
年輕人手腳麻利,東莞仔只折騰了幾分鐘時間,不大的5處沙袋窩子裡,所有值班哨位就都更換了人手。
看著氣喘吁吁跑回來覆命的東莞仔,三爺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拍拍年輕人的肩膀,三爺小聲說道:“小子,勤快就是本事。好好跟著你家三爺幹,將來有做老大的一天。”
能混進三爺所在的核心沙袋圍子裡,東莞仔自然也是伶俐人。小混混出身的他笑嘻嘻地給老大拍起了胸脯:“三爺,要說咱們幾十條人槍,就不肖怕那些土鬼。”
說到這裡,東莞仔一臉牛氣,拍拍擱在沙袋上的火槍:“就憑俺這兩把快慢槍,您老瞧好,到時候土鬼來一個滅一個!”
“嗯哼......後生仔。”
三爺瞟了一眼沙袋上的兩把火槍。這兩把都是大燕國的制式火槍,其中一把是給開拓軍配發的滑膛槍,此刻裡面裝填了散彈。還有一把是為了配合這次遠征,出發前專門從主力部隊調來的後膛米尼槍,裡面的單發子彈也是裝填好的,隨時可以擊發。
這兩把槍由於裝填方式的不同,所以被士兵稱為“快慢槍。”
“小子,爺今天教你個乖。”
看著年輕人驕傲的臉龐,三爺一邊掏出了煙,一邊說道:“但逢這林木繁多的地界,刀比槍好使!需知天有不測風雲!”
老天爺彷彿聽到了三爺這句話,下一刻,東莞仔攏著雙手遞過來給三爺點菸的火柴,突然滅了。
“嗯!?”
過了幾秒,摸了摸滴在臉龐上的水滴,吳猛這才反應過來:下雨了?
是的,就是突然間下雨了。
做為一處位於赤道帶的熱帶海島,下雨是一件很合理也很合乎邏輯的事情。突然間的這場雨,不但下了,而且是在天空遍佈星辰的晴朗夜空下出現的雨滴。
這種和北方截然不同的氣候現象,其實在熱帶海洋地區非常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