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問題依舊沒有解決:孔有德之亂到底怎麼辦?
下一刻,韓小波開啟了自己面前的資料夾,從中拿出幾張辦公紙:“這是我最近一段時間,和天津站姚建設,以及北京站薛海元的通訊電文。”
“事實上,總參這邊早在半年前,就登州一事,和北方三人組有過密切的情報交換和局勢推演。所以說,術業有專攻,我今天說的每句話,那都是有依據的。”
看了一眼某人後,韓小波把檔案遞給了夏先澤一份,把其餘的扔在長條桌上:“北方三人組,尤其是負責登州地區的天津站姚建設,已經同意了總參針對登州一事的專門計劃,並且已經進入了前期準備階段。”
“這個計劃的名稱,叫做‘夾生飯’”。
韓小波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人莞爾:“你這啥計劃啊,怎麼起這麼個古怪名字?”
“凡事都有兩面性。”韓小波沒有正面回答,貌似又分析起了局勢:“以孔有德為代表的東江鎮殘部,既是朝局傾軋之下的受害者,令人惋惜;也是不折不扣的封建軍閥,落後武裝代表。”
“而我們的目地,既要保證安定祥和的山東局面,又要吞吃消化那一夥東江軍閥......投鼠忌器,這不是夾生飯是什麼?”
夏先澤沒有動那份檔案。
身為政府首腦,他其實早就聽過軍方關於大淩河戰役乃至登州一事的專題彙報,所以他很清楚那份檔案上寫的什麼。
這會看到韓小波圖窮匕見,他倒是沒有輕易表態,而是緩緩問道:“你們這個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既然還沒有得到批准,那麼目前在京師方面,也只能先期做好準備。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等到戰事一起,我們那位盟友大人就會知道,曹總兵這次不願意帶著大軍去關外趟渾水。”
“關於孔有德。”韓小波這時目光閃動,終於說出了計劃核心:“按我們的計劃,在這個位面,他不會接到去遼東救援祖大壽的命令。因為登萊巡撫孫元化這一次接到的兵部命令,會要求他準備好部隊,以便匯合海上來的‘援軍’,從遼東登陸,往擊建奴側翼,圍魏救趙。”
“這樣一來,就是釜底抽薪了。”韓小波這會靠在了椅背上,微笑著說道:“這才是先知先覺的用法。凡事就知道往上硬剛,還是穿越人士嗎?”
看到韓小波洋洋得意地群嘲,馬上就有人問道:“你這無非是把壓力從軍事轉化到了政治方面,行得通?再有,不是說不派兵嗎,這海上的援軍又是怎麼一回事?”
韓小波這時已經不搭理無關人士了。他緊緊盯著夏先澤,鄭重說道:“我們那位盟友大人這一路躺贏過來,現在總該辦點事了吧?下令登州軍隊走海路坐咱們的船,這個要求不高吧?”
話說到這一步,夏先澤其實也是同意計劃的,於是他最後問道:“你所謂的海上援軍?”
“那就是商船隊。按照天津站的計劃,上面裝得都是糧食成衣,是去東江鎮召那些叫花子用的。”
韓小波最後總結得清楚:“這件事吧,其實部隊這邊也就是裝個樣子吆喝幾句,真正操作的是北方三人組。軍事搭臺,政治、經濟唱戲。”
聽到這裡,夏先澤最終還是對“夾生飯”計劃點頭表示了同意:“慢慢來吧,夾生飯麼,我看就是個水磨工夫,不用急。”
隨著夏先澤一錘定音,至此,關係到未來明國北方大戰的一系列後續局勢,在穿越勢力這邊,已經做出了應有的戰略應對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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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會議過後的第二天,南天之柱,朝廷棟樑,忠勇伯曹川,正式公告了一條重要訊息:有鑑於海東薩摩耶國今日阻斷商路打劫曹氏船隊,於是他老人家不得不緊急帶大軍出征,討伐不臣。
隨後過了不到10天,曹總兵便在萬眾矚目下,於廣州城外白鵝潭集結大軍,並與熊總督把酒誓師。之後,由鉅艦兩艘並大艦數十艘組成的薩摩耶討伐艦隊,便揚帆出港直奔南洋,不知所蹤。
同一時間,在遙遠的北國,關寧軍前鋒總兵官祖大壽,正在錦州以北的大淩河堡廢址上,滿臉凝重地眺望著北方。而在他腳下,則是大批拼命修建堡牆的輔兵和民伕。
同一時間,更加遙遠的遼陽城西門,後金大汗皇太極,正在和一群身穿皮袍的蒙古臺吉,輪流舉行著滿族人見貴客時的抱腰大禮。而在貴客身後,則是滾滾而來的蒙古大軍。
也是同一時間,在河北一處軍營裡,穿著大紅胖襖的年輕人掀開門簾進屋,手中拿著一份電報:“大人,有電報。”
“快呈上來!”坐在上首,正在吃飯的中年人聞言立即放下筷子,接過了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