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旁的鄒國慶聞聲翻了個白眼。
單就勤王這事來說,沒有提前準備物資這口鍋,還真賴不到鄒國慶身上。穿越眾雖說知曉歷史,但是由於這之前最遠的觸角也只是伸到了上海,所以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人仔細考慮過在1629年冬季跑去京城勤王的。
說白了,之所以事情鬧到今天這麼大的規模,還是某些鳥人投機主義心思在作祟:既然北方的大動作出現了,那咱有棗沒棗打一杆子,撈點好處?
這種心態在學生考試前很常見:臨時抱佛腳。
然而把部隊投放到1500公里之外的北方可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能解決的。這不,韓小波隨隨便便提了點困難出來,在場的投機分子們就抓瞎了。
“如果真要下決心的話,這些物資也是可以緊急加工的。”鄒國慶感受到周邊傳來的那些帶著壓力的眼神後,嘆了口氣,還是抱起了佛腳:“棉衣棉褲這些都可以調集女工緊急加工。所有國內外軍隊的冬裝版型我們都有,包括棉花,帆布,還有帽子上的熊皮,這些原材料也都不缺。”
“我現在給被服廠老孫打個電話,多了不敢說,三天內給軍隊交付500套冬季服裝還是沒問題的。”
“另外像防寒裝置這些其實也好辦。甘油和凡士林化工廠都有,實驗室可以臨時調配出來一批防凍油供戰士們用。”
鄒國慶說到這裡,拿眼角撇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的幾位——到底要不要把一次臨時起意的投機行為搞成玩真格的,就此投入大量資源,你們自己看著辦。
坐在上首的夏先澤這時伸出手來往下壓了壓。儘管在這件事上他保持中立,但是既然會議已經召開,那麼他就有責任維持會議秩序:“好了,冬裝的問題解決了,韓小波你繼續,還有什麼難處都說出來。”
韓小波點點頭繼續說道:“500這個數字很好,這就是我計劃中的人數,剛好一個營。咱們的部隊都是高消耗的現代化部隊,所以本來也不可能派出大軍——從臺灣跨越幾千裡往北方運補給,想想就知道有多誇張。”
“再說了。”韓小波說到這裡,滿臉氣憤地掃了前排諸公一眼:“年初的時候,你們把陸軍的新兵計劃硬生生削掉了兩個營。哼,現在報應來了:也就500人,想多也沒有。”
狠狠吐槽了一番某些人的短視後,韓小波又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假設我們的‘干涉軍’一路順利,這500人安全在距離京城最近的天津衛城登陸。那麼誰來告訴我,我們的戰略目標是什麼?”
看著韓小波左右掃視的目光,坐在前排的外交大臣蔡飛明咳嗽一聲後說道:“如果把目標定為得到幾百個......最好一千個真韃子的人頭,然後在八旗撤軍後去京城領功勞呢?”
“抱歉,這個很難做到。”韓小波臉上露出了“就知道你們會這樣要求”的笑容。
這時他走到一旁的大展示板面前拿起了教鞭:“這是後金第一次入關,也叫“己巳之變’的八旗進軍路線圖,大家請看。”
用教鞭在京城和山海關之間橫向劃出一條線後,韓小波繼續說道:“八旗兵這次無論是進攻還是撤退,都是沿著永平、遵化、薊州、通州、京城這一線來進行的。而從天津出發的話,想要到達北邊的上述地區,最近的也要上百里的路程。”
韓小波說到這裡,放下教鞭,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由於各位之前高瞻遠矚地將陸軍的軍馬計劃給砍了,因而咱們計程車兵都沒有接受過騎乘訓練。所以你們也別指望小夥子們從海上飄到天津後,下船瞬間變身成騎兵營,來去如風去幹韃子了。”
“現在是17世紀,天津周邊沒有高鐵和水泥公路。要讓區區500士兵脫離後方,步行野戰行軍100里路程,然後尋機消滅足夠數量的敵人,然後再帶著敵人的腦袋,在成千上萬八旗騎兵的圍追堵截下返回天津衛......對不起,這個我們做不到。”
韓小波說到這裡,攤開兩手:“在我看來,除了龜縮在天津衛城等八旗撞上來送死之外,這500士兵在戰術上再沒有其他可以談得上合理的使用方式了。”
他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有耕耘才有收穫。前期不養兵,到了用兵的時候,你們也就別指望士兵都變成賽亞人。”
“事實上。”韓小波最後總結道:“在我們陸軍同仁看來,這就是一次徹徹底底的軍事冒險。是臨時起意,毫無準備,不顧客觀條件,要多腦殘有多腦殘的謀殺自家士兵的犯罪行為!”
韓小波說到這裡,聲色俱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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