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是頂頭上司漳州府臺施邦耀發來的,內容是要求龍巖縣上下做好準備,不府中將會派一隊兵馬來此剿匪。
與此同時,汀漳兵備道的公文也一同發了過來。另外,龍巖所城的頂頭上司漳州衛指使石良钁的軍令也一併傳到了李千戶手上。
明中葉以後,原本由朱元璋建立的各地駐防衛所繫統,已經慢慢蛻變為半農奴式的封建地主集團,從軍事角度來說,早已淪落為將主私奴的衛所兵已然不堪大用。
而支援著明帝國南征北戰的主要軍事力量,已經由徵兵質的衛所慢慢轉變成了募兵質的“營兵”系統。
營兵是按照總兵,副將,參將,遊擊這種階序來控制軍隊的,和衛所那種千戶百戶的半脫產模式不相干。雙方的關係有點類似於後世的農墾建設兵團和野戰軍之間的區別。
像曹川所有的部下,現在理論上都是大明的營兵,只不過軍晌和兵器都是曹川本人負責的。
由於營兵都是募兵,所以兵員相對來說比較精銳,有人自由,是真正當兵吃晌的部隊。當然了,戰鬥力是和工資成正比的營兵高昂的花費可是部由政府承擔的,這種兵可不負責種地。
而對於龍巖這個山坳裡的偏僻縣城來說,平時自然不可能有營兵來駐防,所以常的防匪緝盜,主要還是透過衛所cāo兵和民眾共同組成的聯防系統來完成。
按理說,由漳州府派兵來龍巖縣緝盜捕匪,這對於治安狀況益惡化的明末州縣來說,可是一件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然而這次的事卻透著古怪,來得只有200兵不說,還都是大爺兵人未到,諸般要求先到了。
隨文書而來的府中吏員,自打在縣城外轉了一圈後,不但要求將天后宮給大爺們騰出來,還明確要求餘知縣調集人手修繕天后宮,為迎接大爺們的到來做好準備
天后宮就是媽祖廟,雖說破破爛爛,但畢竟是縣城外佔地面積最大的一所建築。前後五進的院,不要說200人了,400人都能施展開。
而餘大縣令這下就坐臘了從未見過如此跋扈之客軍
好在餘明府既然在歷史上能留下萬兒,自然不是傻子,於是他緊急修書一封,連同師爺的一封信件緊急送去了漳州府。
沒過兩天,長隨就從漳州回來了。看完漳州府同僚的私信和師爺群裡發來的密件後,餘老爺這才算知道了這幫大爺的根腳前些子在邸報上大出風頭的新任參將曹川的部曲
好吧,既然如此,餘老爺也就不為己甚了手下有萬餘兵馬的實權統兵大將,好心派人來剿匪,儘管事透著古怪,但他一個芝麻縣令也只能配合了。
於是乎,在暗諷兩句曹土鱉不懂官場規矩後,龍巖所城的李千戶就躺槍了縣太爺不但徵發了一票磚瓦匠去修繕天后宮,還行文要求李千戶派手下的軍戶前來“幫辦軍營事”。
平裡和地方上井水不犯河水的李千戶這下吐血了軍戶都是他的佃戶,現在要把佃戶派出去給人白當差,還要自帶乾糧,李千戶是善財難捨啊
然而漳州衛指揮使給李千戶發來的,要求老李力配合客軍接待工作的公文,縣太爺是知道的。而且這次的公文語氣比較嚴厲,明顯不是那種可以推諉的差事這也正是縣太爺要求李千戶出血的底氣所在。
無奈的李千戶只能在痛罵中派出手下的軍戶去天后宮“共襄盛舉”了。
於是半個月後的這天中午,當龍巖縣的官場,“鄉老”和幾個“心商賈”一同坐在志古亭等著“接客”的時候,本就不不願的李千戶這下可是逮著了,抓住機會就要諷刺幾句這幫尚未謀面的大爺
當餘應桂餘大老爺聽完那段牢滿腹的埋怨加諷刺後,微微一笑,然後用一口江西土腔溫和地說道“李大人,事已至此,就莫要再埋怨了。總是來出力平定地方的,些許照應也是題中應有之意嘛。”
“唉,大人你是知道的,明物李千戶的字非是不識大局之人。只是見不慣此輩靡費米脂民膏之舉”
餘縣令聽完後捋了捋頜下短鬚,然後皮笑不笑地說道“呵呵呵,李大人心繫桑梓,有心了。”
隨著縣太爺幾句打圓場的話語出來,原本被李千戶攪合地很冰冷的場面頓時又了起來。而以董大興為首的幾個商人趕緊又開始了拍馬之旅。
而就在這時,一個站在碼頭高處的大嗓門衙役突然一聲大喝“船來嘍”
亭中眾人聞聲後,紛紛起,往碼頭走去。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