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漁船趕在天邊最後一絲夕陽落下之前,來到了鸕鷀島那個熟悉的小海灣裡。現實就是這麼諷刺昨天大夥還在這裡招財進寶,今天就變成了喪家之犬,來到這裡避難。
在已經變得漆黑一片的夜色中,站在船頭的於承德先是回頭望了一眼漁村的方向,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海底就是那艘給他帶來財富和災難的沉船。
長嘆一聲後,他放下了愁思事已至此,再糾結又有何用現如今大夥都成了大明朝張榜緝拿的逃犯,已然沒了回頭路,還是老老實實籌劃前路的好。
想到這裡,他又轉頭往東方無盡的海峽望去。真正的危險還在前方兩條破爛漁船要想穿過海峽,這不得不說是一場冒險。
第二天清晨,“總噸位”還不到400料的兩條漁船,便義無反顧地向著東方啟航了。從鸕鷀島出發後,用不了一個時辰,船隊就來到了莆田外海的最後一處地標烏丘嶼。
此處是由兩塊小島組成。在後世,這裡是國共雙方的交匯點,湄洲島上的守島士兵,經常可以用望遠鏡觀察到烏丘嶼上的同行。
而當17世紀的漁民於承德來到烏丘嶼附近後,看到的只有荒涼的兩塊小島。沒有燈塔,也沒有軍營,前方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再也不會有地標給他做參照物了。
船隊很快就調整好方向,駛離了烏丘嶼。一個小時後,即便是天空萬里無雲,於承德他們卻再也看不到任何小島,放眼過去,四周圍盡皆是茫茫大海,兩葉孤舟漂浮在其中,頑強得向東方駛去。
眼下正是南風強勁的9月,漁船在離開島嶼視線範圍的最後一刻調整好帆向後,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在最理想的狀態下,只要風向一直保持不變,那麼漁船上的人就會在明天某個時刻,看到臺灣島的某一處海岸線。
在次一等的(情qg況下,如果風向變了那麼一兩次,並且不是太劇烈的話,那麼於承德他們還可以憑藉經驗和記憶來調整帆向,保持一個大體航向。
最壞的(情qg況就是亂風。只要有幾股亂風颳過,沒有gs的漁民立刻就會失去航向,這時候就只能任由船隻隨波逐流了。
大概是上蒼對苦命人的考驗還沒有結束,當於承德他們在海上漂泊了整整一天後,下午5點左右,天色突然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堆積起了濃雲,天地間逐漸昏暗起來。而船伕們最怕的(情qg況也隨之到來亂風。
亂風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將兩條漁船上的人徹底陷入了絕望昏暗的海天之間,他們已經轉了不知道多少次帆,船隻的航向早已迷失,逃人們現在真正成了無頭蒼蠅。
有個歲數不大的漁夫甚至當場嚎啕大哭了起來。
“混賬,你爺爺我還沒死呢,號個(屁i喪”於承德及時用怒吼穩定了軍心“風浪不大,咱們手裡有銀子,不拘被風吹到何地,總歸有生路,慌什麼”
於承德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雖說大夥現在迷了路,但是眼下海上的風浪並不大,大夥完全有機會被風吹到某一處陸地的。哪怕是再回到大明也無所謂,他們完全可以用銀子在近岸補給後再次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