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衷紀是海盜灣裡唯一逃得性命的頭領級人物,然而當大帳裡的掌櫃們見到他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陳衷紀是被人抬進大帳的: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被燒爛,渾身佈滿燎泡,原本胖乎乎的臉上此刻早已皮開肉綻,往外滲著血水。
陳衷紀是在大火燃起後才從艉樓裡衝出來的,原本要被燒死的他,險險被一個手下捨命推入海中,然後被人撈起。這之後享受完冰火的陳大掌櫃又被放在海灘上苦捱到天明
見到他的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此人的性命已是十停中去了九停閉眼就在當下。
果不其然。當李魁奇俯身握住他的手,滿臉悲愴地說出“衷紀兄”這三個字時,雙眼早已瞎掉的陳衷紀這一刻奮起最後的餘力,對著屋頂大喊一聲:“是大員髡賊!魁奇定要幫我報仇!”然後他就斷氣了。
當天晚些時候,在收集到對手足夠的資訊後,各路掌櫃們很快便認識到:只有分散才是躲避恐怖夜襲的最靠譜方式。於是乎,草草收拾完殘局的海盜大幫便開始四散兵馬,將部隊分開駐紮在了漳州灣各處,至於中左所碼頭,則留給了李魁奇的嫡系兵馬。
到了這個時候,之前對熊文燦掉頭招撫大員髡賊這個訊息嗤之以鼻的海盜大幫,才算真正明白了穿越眾的可怕。
然而知道了也沒什麼卵用,至少在今天晚上,還沒有哪個海盜能想出來抗衡穿越眾的方法。他們緊張,他們恐懼,他們不知道天黑後對手會從哪個角落鑽出來。所以他們只能分散逃避,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將兵馬撒在了漳州灣各處。
當然,俠肝義膽,義薄雲天,將手下的人船依舊佈置在中左所碼頭,和李魁奇的嫡系兵馬待在一起的小掌櫃總還是有的這人叫胡八。
胡八是已經棄暗投明的杜德偉同志的好兄弟。之前在杜德偉北上福州後,兩兄弟便分了手,如今胡八依舊待在李魁奇大幫,忠心耿耿。
不過忠心胡八最近有點忙,因為他每天都要派一艘小船去漳州灣的最裡邊的月港轉一圈,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就在漳州灣裡紛紛亂亂的同時,穿越眾的艦隊已經來到了泉州府城外的官碼頭上。
和金門直線距離只有40公里,海路不到80公里的泉州城,是穿越眾之前早已預定的補給點。當天晚上轟擊完中左所後,艦隊在剩下的時間裡並沒有高速行駛,而是晃晃悠悠北行而去,在凌晨前來到了泉州外海。
在外海一直等到朝陽初起,艦隊先是派出聯絡小艇,然後才緩緩進入泉州碼頭。而早已得到巡撫衙門行文的泉州知府和泉南遊擊將軍,這時已經在碼頭恭候大駕了。
於是艦隊就在泉州安置了下來。
在碼頭上待夠一整天后,直到傍晚時分,風塵僕僕的5條補給船才趕到了泉州。於是第二天一早,大批的挑夫就開始了轉運工作。
這之後援軍開始陸續趕到。
後援一共有三方:荷蘭人,馬尾軍營的福船隊,福州水標的官軍。除了荷蘭人之外,因為其餘兩方人馬都要在泉州城接受補給,所以全軍正式出發的日子又往後順延了一天。
荷蘭人這次派出的,是10條最大噸位的武裝商船,由普特曼斯親自率領。
而戰鬥力最弱的水標官兵,則由參將瞿大忠率領。
至於從馬尾水營出發的30條福船隊伍,則是由前不久才帶著大批水手趕去福州的海軍司令劉哲負責指揮。
這30條船上的人員,是由海盜新兵和大員水手就地混編組成,另外,每條船上還駐紮著10名拿著二八式步槍的陸軍士兵。
援軍到齊後,正式的平滅李魁奇集團的行動,很快就要開始。
而在這之前,穿越眾首先召集了各路首領,將自己的作戰計劃公佈了下去。
考慮到這個時代極其悲催的戰場移動能力,穿越眾也沒敢玩什麼花樣,而是老老實實將麾下援軍分成了兩條互不統屬的封鎖線。
第一條封鎖線:金門島和北方大陸之間的海域。
第二條封鎖線:金門島和南方大陸之間的海域。
漳州灣是一個不規則的喇叭口,在喇叭口的中心,則是金門島。而穿越眾的規劃就是:由主力艦隊進入漳州灣正面消滅敵軍,而所有的援軍一分為二,以金門為支點,南北兩條封鎖線為索鏈,將李魁奇集團徹底剿滅在包圍圈裡。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