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搞不懂新上司們的想法,但是人家沒有惡意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畢竟部曲已經被人吞併的他,現在除了這些銀子外已經一無所有,別人還能貪圖他什麼呢?
......
“同志哥,開著這種船到處跑,也確實難為你們了。”沙正明在檢查完18艘海盜船後,由衷地對杜德偉發出感嘆。
區區18艘中式船,型號就有六七種。大福船,二福船,鳥船,廣船,哨船,漁船......
所有的船隻船況都不能說好,幾艘最小的漁船完全可以用破爛來形容。當沙正明走上那幾艘主力福船時,上面的凌亂和坑髒情況著實令人歎為觀止:船具隨意扔在甲板上,和腳下的繩纜混搭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絆馬索。
做工粗糙的私鑄鐵炮被麻繩和墊木捆紮在船頭,火藥桶露天放在一旁,彷彿隨時準備引爆破筐裡那些碎石和鐵片的樣子。
至於海盜船上那些陰暗,潮溼,散發著惡臭和黴味的船艙,沙正明連走下去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大白天就在甲板上徜徉的老鼠和蟑螂已經倒盡了他的胃口。
“趕緊開走,收拾清爽再回來。”......看似勇猛無濤的沙正明最後狼狽得敗給了這些海盜船。於是乎,新科外委把總杜德偉同志便在最新命令下,開著自家的船去了福州城外的船廠。
到了井樓門外他才知道,原來那天他看到的被水泥捻縫的青石大碼頭,也是穿越集團的產業。而在碼頭旁邊,則是穿越眾撒銀子收購來的船廠。
船廠是由沿江的三家小船廠合併而成,緊鄰著官辦的閩江船廠。原本那些私人老闆和船工現在已經成了穿越集團的工頭和員工。這些福州本地船匠,眼下正在一批由臺江船廠調來的骨幹指揮下,建造著穿越眾最新設計的運輸船。
一個個頭不高,戴著假髮髻的穿越眾接待了杜德偉。
這人叫趙寧,是臺江船廠的總工之一,現如今被調到福州來主持船廠工作。
指揮著杜德偉把海盜船隊裡最大最好的一艘福船停靠在碼頭上後,趙寧先是上船檢查一通,然後搖搖頭,對身旁一個工頭說道:“沒有價值,醃完裝貨。”
......
趙寧此處所說的“沒有價值”,並不是說這艘700料的大福船沒有了使用價值,而是說它沒有了戰鬥價值。
在穿越勢力的規劃中,未來除了那些掛著軟帆,流線型的主力戰艦之外,作為本勢力在大陸沿海亂風帶的主力武裝運輸船,應該是用相同標準建造的,類似於清末“老閘船”的客貨兩用船。
“老閘船”其實早在16世紀葡萄牙人來東亞後就出現了。
當時的葡萄牙人在適應這邊的亂風環境後,很快就將中國式硬帆與西方瘦削的船型結合起來,發明出了這種新的混血船型。
這種船型一開始沒有被人注意,這之後在清朝陸續被髮揚光大,後來在南方還派生出了血統類似的“紅單船”。中國人廣泛地將這種船用於沿海貿易。由於其優越的適航性,這種船型已經淘汰了傳統的廣場和福船,成為了主力運輸船。
直至清末,這種混血船型已經一統天下,清政府和太平軍連場大戰的主力就是這種船型,另外,引發二鴉戰爭的“亞羅號”就是一艘老閘船。
而在穿越眾的規劃中,今後本勢力的標準武裝運輸船,就是以這種混血船為原型,經過後世船舶設計師重新調整線條後新船型。
於是,杜德偉開來的這艘大福船,由於船型和噸位都無法改造,今後就只能被當作低風險航線上的短途運輸船來使用。
而且即便是這樣,這艘船的服役期限也不會太長:對於無論什麼事都講求標準化的某勢力來說,凡是不符合流水線標準的這些雜船,未來統統都是發賣給明人的物件。
於是乎,陪伴了杜德偉不少年頭的這艘大福船,很快就被船廠的工人給“醃製”了起來。
......所謂的醃製,就是用大批石灰將整條船全部封裝一遍,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再過一段時間,等老鼠蟑螂各種細菌全部死光跑路後,這艘船才會被重新啟封,然後裝滿貨物在大員和福州之間跑短途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