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經過是:鄭芝龍在1627年初,透過幾次搶劫鬧事後,又一次感受到了招撫的暖流。這次出面的,是時任泉州知府的蔡善繼。
然而當鄭芝龍欣然趕到泉州面見蔡善繼時,卻並沒有獲得想象中的熱情與誠意——熟悉的套路,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熟悉的從骨子裡散發出的鄙視味道......
老鄭這一刻悟了。用後世的話說,就是老鄭終於放下了包袱,拋棄一切雜念,堅定的開始執行全面武裝鬥爭路線。
於是老鄭開始大鬧。而官府方面呢,也熟練地組織起了官匪洋三方聯軍,只不過這一次,老鄭大敗聯軍。
從總兵俞諮皋被打得臨陣逃脫那一刻起,官府那一套驅虎吞狼的把戲就再也玩不轉了,就像後世那些跑路的龐氏平臺一樣,刀尖上跳舞,泡沫總有一天要破的。
於是乎就有了老熊撫閩。於是乎當初蔡善繼很正常的看不起海盜的態度,現在就成了一個表面由頭:禮節方面要注意,因為臉已經被打腫了,這次是真招安,不是假招安......
......
“年紀輕輕,便能心念正途,不容易,不容易。”熊文燦在曹川坐定後,輕捋長鬚,溫和地說道:“曹川你今日到此,這審時度勢的本事,可也不小,呵呵。”
“全仗大人抬愛,不以小人卑鄙,曹川敢不粉身報效?”
“哈哈......”
開局一波商業互吹,這是必經套路。一個扮導師,一個背出師表,場面很和諧。
接下來話題就展開了。
老熊在談話中的第一個問題,並沒有出張冬東預料:穿越眾為何要搶鄭芝龍的招撫,為何如此迫切,並且“胸有成竹?”
張冬東於是按照事前準備的答案,從一個比較獨特的角度闡述了一番動機:商品。
張冬東表示,包括之前送給老熊的煤油燈,還有玻璃碗這些好玩意,都是穿越眾在泰西人那裡學到的秘法,自己在大員開窯製造的。
所以,穿越眾和不事生產的鄭芝龍匪幫不一樣,穿越眾是有拳頭產品,有家業有恆心的良民,現在唯獨缺的,就是朝廷認可後的大明市場......所以要招安。
......
熊文燦聽完後,微微點頭。
明代的儒家官兒,是不懂什麼內需外需貿易產生財富的。所以鄭芝龍這些人把國內的商品運到國外銷售,在他們看來,這種不事生產,倒買倒賣的行為,就是在挖國家的牆角。
然而曹川剛才告訴他的情況,就比鄭氏之流好多了——起碼人家也有產出,儘管不是糧食布匹這些正貨,但是油燈玻璃碗好歹也是日常所需不是?沒準還能當貢品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有家有業,有罈罈罐罐的穿越勢力,的確比鄭氏這種流寇要高一個檔次。
熊文燦略略思考一番後,暫且把此事壓下不提,轉而考量起張冬東對眼下局勢的判斷來。
這方面當然是“曹川”的強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