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潮湧,海天相連,點點斜陽透過雲鱗灑向錢塘江面,餘暉對映在星星點點的中式漁船上,一副藍底金浮的油畫卷面,頓時被大自然臨摹出來。
一艘平底沙船正乘著晚霞,沿江而上,直奔塘河口而去。
船頭站著一條身高六尺五寸的彪形大漢,此時正迎風遠望。這漢子臉上的線條剛硬,一身船家打扮:青布裹頭,對襟短褂,下身是一條牛犢鼻褲,精赤著雙腳,活脫脫一副水匪大盜的造型。只是不經意間,他後腰槍套裡的M9手槍出賣了他的身份——是的,這廝是一個穿越者。
劉哲站在船頭,嘆了口氣,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新裝的種植牙。這個習慣是最近才開始養成的,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會想起當初剛種完牙的那一刻。
劉哲是威海人,出身於單親家庭的他十九歲那年去了軍校,這中間經歷了老父親病亡,以及離婚的打擊。在部隊一直待到三十歲,最後是上尉身份轉業。
由於關係不多,所以退伍後被地方政府踢到一家國企上班,當保安公司經理。一年後他傻了眼,廠子被開發商推平了......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某天無意中看到一則網路招聘廣告。
廣告很簡單:某企業在某非洲小國開拓市場,現面向國內誠邀各類英才,不怕你沒本事,就怕你不能吃苦,一經錄取,月薪四千起,括弧(dollar)。
或許是胸中的那團火還沒有熄,抑或是想改變自己眼下無房無車的窮鬼局面,劉哲鬼使神差的點開了那則網頁。
之後的事就順理成章了,對方在收到資料後,很快安排了一次網路面試,然後沒過兩天,一張本地醫院的預付費體檢卡首先郵寄了過來。
本著去不去再說,先混一次免費體檢的樸素思想,他興沖沖跑去了醫院——這年頭體檢很貴的。
然而當幾天後,他站在醫院門口,撫摸著嘴裡那兩顆昂貴的諾貝爾種植牙的時候,他深深的感到: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一份真情在的。
一個連合同都還沒有籤的企業,居然就大氣的捨得為未來的員工安排四萬元的體檢外加“非洲常用疫苗套餐”,附贈九千塊一顆的種植牙,這是一種什麼精神?這是一個何等有雄心的公司?如此關心呵護員工的一個企業,又怎能不收穫下屬的拼搏之情?
懷著樸素的感激心情,劉哲放下了一切顧慮,哪怕公司一再對他強調非洲有危險,今後有可能和國內以及家人無法聯絡,單身漢毅然寄出了自己簽好的合同。
在收到隨後打到自己卡上的兩萬美刀安家費後,他請自己不多的兩個朋友狠撮了一頓,給前妻郵了點錢,然後收拾好行裝,懷著激動的心情,手拿著公司寄過來的頭等艙機票,踏上了去南非的班機。
在南非機場,他遇到了這波招聘的另外四位新員工。五個滿懷著期待,滿懷著憧憬,認為自己加入了第二個華為,未來必將會成為企業主人的人,輾轉踏上了去東非某小國的道路。
在經歷了一番漫長的土路,破巴士與獅子之旅後,幾個人終於來到公司老總佈置在東非海岸邊的莊園,莊園的名字很俗,但有中國味:“歸明山莊”。
之後的幾天味道有點詭異,五個人在莊園裡的傭兵指導下,狠狠過了一把槍癮,劉哲還開著老闆的小型私人帆船出海轉了幾圈。就在大夥私下裡有點嘀咕的時候,他們終於見到了風塵僕僕從國外趕回來的“曹總”。
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年少多金,平易近人的曹總在別墅內接見他們幾個後,滿面笑容,親自起身為每人倒了半杯波爾多,然後大夥就在曹總“打天下,共富貴”的祝酒聲中,齊聲同飲。
這之後幾個人就熱熱鬧鬧把行李搬上了一輛“貨車”,下一刻,車箱門突然關閉,大夥在空中飄了起來,好在車廂裡此刻都是紙箱,比較擁擠,所以也沒有人被甩破頭。
當五個人再次出車廂門,已經位於塘莊的後花園裡。一個亂散著齊肩長髮,內穿T恤,外披錦緞長袍的古怪老男人,正彎著腰細細打量著他們。旁邊站著笑嘻嘻的“曹總”,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劉哲菊花一緊:“不會是基佬組織的圈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