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年的豪商了。”餘師爺看東翁上了心,便現學現賣,在一旁把昨日從劉合那裡聽到的故事娓娓講來。
等餘師爺講完,吳縣尊已然是心懷大暢,開始愛不釋手的把玩起劉家的家傳之物了。
過了一會,吳縣尊貌似才想起什麼:“你方才說那夥人是什麼來路?”
“哦,東翁容稟:這夥人祖上是沿海漁民,嘉靖年間鬧倭亂,也是為朝廷出過力的。後來倭寇勢大,這些人便遷入浙西野居,現如今幾代人下來,動了歸鄉的心思,想來東翁治下討口飯吃。也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行事便操切了些,呵呵,呵呵。”
“西邊兒怎麼說?”
“劉家都使人安頓過了,劉府尊那裡也有人去關說,上下都妥當。”
“哦,既如此,這事你去辦吧。唉,抗倭英雄嘛,也不能都趕盡殺絕了不是?”
“東翁儘管放心,朱正剛歿,此事再無關節,易辦的很。”
“說起來這朱正病歿的還真是巧啊?”
“是啊是啊,可巧就不中用了......”
......
對門有對門的好處,不論是公事還是私事,兩個衙門溝通起來就很方便。
當日午後,錢塘縣刑房羅書辦便帶著衙役找上門來,言道要“辦案”,要追索“兇徒”。
五顯寺中門大開,周通和一眾新貴們列隊相迎,將來人迎入正殿後,周通命人抱來一口金絲楠木箱子,裡面是從黃七宅子裡搜出來的足色大錠紋銀,算是月例,羅書辦搭眼一掃後,面上終是有了絲笑模樣。
下一刻,周通又從懷裡摸出兩張紙來,言道山裡人初來,人頭不熟,這兩張房契,算是自家給衙門裡諸位的“拜門禮”。還望羅書辦不辭辛苦,回去後看著調劑分派一番,日後再有好處,總歸是要想著羅老爺的。
羅書辦看到兩張故黃幫主家的房契後,這才眉花眼笑起來,沒過多久,羅書辦就查完了案子,和周通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然後當著外間眾人的面,誇獎某人“明事理,知進退”,是個能做事的......
等羅書辦一行人到門口,一旁有那胡透頂把早已準備好的五位白髮蒼蒼,犯下了殺害故黃團頭一干人等的“悍徒”奉上,只見眾衙役呼喝之間鐵索飛舞,下一刻,查驗完現場,捕拿到兇犯的羅書辦一行人,便回衙覆命去也。
同樣的程式,當天晚些時候在仁和縣來人後,又走了一遍。仁和縣這次是刑名師爺親自帶隊,聽到兇徒已被帶走後,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臨走時當著眾人的面叮囑了周通一聲:“日後用心做事。”
說到踢皮球的最高境界,錢塘仁和這兩個縣衙在大明朝完全可以排三甲。
由於歷史原因,這兩縣在杭州的轄區是縱橫交錯,處處飛地,著名的“錢塘不管,仁和不收”這條諺語,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好事要有我一份,麻煩請去隔壁。
對於統管杭州城內無數花子的丐幫團頭來說,餘師爺臨走時的那句話,才算是給了周通完整的官方認證,對上了虎符。
至於三日後,周通在五顯寺正式升座,會見各路道上好漢這種事,也不必細說。總之,穿越勢力在付出了兩塊仿古懷錶,一把淡水珍珠,幾瓶氯黴素注射液,以及一些彈藥的代價後,成功開闢出了一條地下渠道,用來為日後的開拓大業搞人力資源配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