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下一刻,算上從山門外敗逃回來的那些花子,人數遠遠多於對方的丐幫人馬提著兵刃紛紛從後殿裡衝過來,一時間劍拔弩張,隔著三十多步的距離,臺階上下,雙方開始對持。
黃七爺知道,於情於理都該他出面了。
雙手一揮,分開身邊的幾個親傳徒弟,黃團頭排眾而出,聲若洪鐘,氣勢逼人:“不知來得是哪路朋友?”
“哈哈”一聲長笑,對面一箇中年漢子郎聲回道:“好教黃大龍頭知道,來人浙西周通便是。今日弟兄們過來,是來算賬的,大前年在這杭州城裡,害了我手下兒郎的,不正是黃七爺你嗎?”
黃七聽到這裡,頓時一驚,心裡“咯噔”一下:“今日橫是不能善了!”
舉凡江湖上尋仇,哪裡有這般尋法的?丐幫上下每年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鬼知道大前年死的是哪一位?黃七此刻心裡跟明鏡一般:這夥人滿嘴鬼話,這是擺明了不想聽他解釋,今日就是來見血的!
七爺腦中走過這麼多想法,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見事已至此,下一刻,他也再無顧慮,戟指大喝:“併肩子上,宰掉一個三兩銀子,現結!”
帶著濃郁丐幫戰鬥風格的動員令很是管用,黃七爺話音未落,身邊的人潮已經從臺階上滾滾而下,上百號猛人利刃在手,個個奮勇,皆欲效死。
......
就在周通長笑一聲,說出那通鬼話的同時,場上還有一個人心中也是“咯噔”一下,驚駭莫名。
這個人是誰?胡正氣。
自從那天晚上被人打昏,事後又莫名其妙被放出來後,這幾日他一直神思不屬。那夥強人當日臨走時讓他自己去領悟的東西,他始終都沒有悟出來。
渾渾噩噩過了幾天,胡正氣多年以來頭一次,沒有把自己得來的那錠外財扔在半掩門裡。
直到今日陪自家老大去總舵交數,原本只有在山門外等候資格的胡正氣,不知怎的,居然鬼使神差的交了份銀子,被獲准進山門喝一碗“骨湯”。要知道,丐幫總堂裡的“骨湯”,和他這種人原本是半點關係也沒有的。
老輩裡傳下來的規矩,每月交數的日子,總堂裡就要宰一頭豬,幫中大佬吃肉,隨從喝湯吃下水。
單獨繳銀子進去喝一碗湯的人偶爾也有,這種人通常都是有上進心的“年輕俊彥”,是為了結交人脈,打字號才忍痛花那份銀子。然而一向混吃等死的胡正氣今天發了瘋,居然也買了碗“骨湯”喝。
胡正氣自從進山門以後,就被那幫當紅小弟遠遠的趕去一旁,他也不敢說什麼,賠笑著來到廣場一旁的步廊,尋了個角落坐下,一邊痛罵自己鬼迷心竅往水裡扔銀子,一邊期盼著鍋裡或許會剩下點什麼留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