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莊被滅,杭州這邊還沒有得到訊息,所以劉合聽到後頗為吃驚。
雖說劉家這些年已經逐漸轉移生意重心,開始插手運河的糧布雜貨生意,但是徽杭道的商幫依舊是劉家起家的根本,白家被滅這是大事,萬萬輕忽不得。
至於褚見利提到找地方落腳這件事,劉管事渾不在意——道上的大爺們平日裡也少不得要來杭州公幹,劉家城裡城外房產眾多,這就不是個事。
曹川聽到這裡,知道自己再操心也是多餘,古人的心思他不懂,無奈之下只能大顯神威——揮揮手放出一堆銀錠來。
曹真人在滿桌骨碌碌亂滾的銀錠和詫異的眼神中,豪爽的表態:今後大夥購房購物購丫鬟的單他全買了......
第二日一早,胖管事帶著幾個下僕又找上門來,和褚三私語一番後,所有人都被招呼起來收拾行李,門口已有兩條小船在等候。
一行人從城北沿貼沙河繞城南下,過艮山,慶春,清泰諸門,在城東又折入一條河道,曹川大概估計,這條河的位置在後世應該叫新塘河。
大約是臨近錢塘入海口的緣故,沿河土地鹽鹼,入目處的草場蘆蕩漸行漸多,間或有三三兩兩的灶戶在“煮沙”製鹽。這一路船行甚速,直到拐入離錢塘江不遠處的一處私港,大夥才從這處小河灣上得岸來。
曹川站在岸邊四處眺望,估摸著眼下的位置,應該就在後世的水湘路新塘小區一帶,南邊不遠處就是江堤,錢塘江在堤外緩緩而過。
離私港大約三百米開外,有一處地勢略高的大宅,一行人在胖管事招呼下,往宅中走去。
也許是“自己人”的緣故,一路上劉管事也不見外,把這處宅子的來歷娓娓道來。
話說自從劉家得勢以後,就開始考慮集團化,多元化經營,這處宅子就是其中一個專案。原本劉家的規劃是,以這處宅子為中轉站,建一處私港,繞過杭州城外碼頭的諸多勢力,獨自開闢一條從錢塘江上游往杭州販運木料山貨的商路。
為了這個戰略目標,劉家前期投資不少:買下宅子以及周邊幾十畝鹽鹼地,疏浚小河灣營造私人小碼頭,連新塘河口的河閘都花銀子修繕了一番——雖說安插了自家人,但河閘的所有權是公家的,劉家也是含著淚做完的這項慈善。
諸事準備妥當後,劉家開始從上游往杭州城發運木料,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據唯一吃完板刀面後還活著逃回來的船工講述,劉家的貨船在富春江流域遭到了超飽和打擊,和不下三股水匪親密接觸,船和料排根本沒能見到錢塘江的太陽,就消失在富春江兩岸。
船隊為何遭到針對性襲擊,幕後黑手是誰?何人在夜半狂笑?這一切迄今為止還是一個迷。至於做慣了幕後黑手的劉耀祖劉董事長果斷剎車,把資源從不熟悉的領域調整到運河一線,這些都是後話了。
褚見利聽劉合講到這裡,哈哈大笑:“江面上的朋友橫是不給劉老爺面子,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