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龍錦認識晏離的時候,她還是一尾尚未化龍的小鯉魚,也沒有認識夜清和,她只是揹負著整個家族厚重的期望,日復一日在生生死死裡艱難修煉的一尾小鯉妖。
那日,她經過一日一夜的惡鬥,終於從妖蟒體內破腹而出,頂著滿身腥臭的血水一頭扎入海中,一陣洗刷之後抬眼便見本該一片空曠的大海之中,竟飄著一葉孤舟。
漫天月華,那滿身仙氣,如謫仙般的男子瀟灑地半躺在那葉孤舟之上,合該是一副美景。然而,西門龍錦卻是迅速戒備起來,這大晚上的,又是在這海之深處,哪裡可能會有什麼謫仙。
即便真是仙,出現得如此突然,也是萬分可疑。
來者不善。
“你這小鯉魚,忒是兇殘。”他彷彿沒有看到她戒備的樣子,一臉無害地扒在那小舟的邊緣,輕笑著道。
“你是何人,為何而來?”她祭出雙龍纏月矛。
說是雙龍纏月,實際那矛上扭曲交纏的卻是兩條鯉魚的形狀,只待她躍身為龍,那矛隨之進階,才能不負雙龍纏月之名。
“在下晏離,乃晉國國師,此海屬晉國管轄,有漁民上書陛下稱海中有巨妖,已傷數十人性命,我此行本是為了誅妖而來。”他見她認了真,忙擺擺手微笑著解釋,說著,又看了一眼飄在海面上的那條已經失去了妖丹的巨大蟒屍,“不過嘛,看來我是來遲了一步。”
西門龍錦見他無意為難,便點點頭,收了雙龍纏月矛,化為原形,一甩尾巴便遁走了。
“等等。”那條小舟卻是如影隨形一般跟了過來。
西門龍錦見甩不脫他,只得浮出水面,不悅道:“還有何事?”
“你不怕死麼?”他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西門龍錦倒是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那巨蟒修為遠在你之上,你若非不怕死,豈敢惹上它?”他似笑非笑地道。
西門龍錦見他一臉好奇得不到答案不罷休的樣子,只得淡淡道:“我不會死。”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都會死。”晏離偏頭看著她,一臉認真地道。
“我出生之日,得了天絕公子的批命,在化身為龍之前,我是不會死的。”她一甩尾巴,遊入大海更深處。
“*,不日天書下九重。”身後,那小舟上的男子輕聲吟道。
西門龍錦一僵,一甩尾,調轉身來看向他:“你如何知道?”
“我擅占卜。”晏離笑盈盈地道,“那天絕公子雖是不凡,我亦不差的,如何,要我替你算一卦麼?”
“不必。”西門龍錦斷然拒絕,甩了尾巴便要走。
“我可是一卦難求的!”那條小舟又追了過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那時的西門龍錦養氣功夫還未到家,已是有些不耐煩了。
“我替你算一卦,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如何?”他提議。
“不要。”她再次斷然拒絕。
“唉,你會死哦。”
“隨便了。”不耐煩且敷衍的口氣,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不在乎。
“我真的,算到你會死。”他一臉認真地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