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凌潺不得不承認,延陵楚身上確實有一種其他人不曾有的神韻,那種氣質與心境非常人所能比。頓了頓,她幽幽地說了句:“沒想到,當今聖上這個皇位還得歸功於他的這個兒子。”
“當今皇上的母妃過逝得早,不過有傳言說是因毒而死。當年他被封為太子後,便被過繼給了膝下無子的左丘皇后。不過過繼之事中間有不少曲折,到底經歷了怎樣的過程,我也並不是很清楚。”不經意間,鍾離沐倒是簡單說起了這些陳年過往,也算是皇室的秘辛了。
見鍾離沐停了下來,凌潺也不多問,她向來如此,對於別人的事不怎麼感興趣,也不屑於去刨根問底。
三人又坐了會兒,斷斷續續聊了些其他的東西,隨後陸景行與鍾離沐先後離開了院子。
陸景行還要去書房聽陸辭稟報這些日以來所發生的一些重要之事,早膳前陸辭去找他時,他正在膳房忙碌,便叫陸辭先離開了。
而鍾離沐也不能在凌潺的院子久留,他出來時,並未與延陵楦打招呼,這麼久見不到人,想必延陵楦也該著急了。
凌潺吩咐雀兒將案几上的茶具都給收拾了,隨後支起一隻手臂,半杵著腮而坐,姿態嫻雅安靜。
她盯著手裡的金屬鐲子,略略失神思索了片刻,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對雀兒開口道:“雀兒,今日聽到的事,不可說出去,任何人都不行。”
“是,二小姐,雀兒明白。”雀兒眸中夾著一絲笑意,認真點頭,答得很乾脆。
雀兒雖然只是一個小丫頭,但是也有分寸,有些事情,既然她家二小姐都提醒了,那麼她自然不會亂說。況且,今日的事情將她驚得不輕,竟然連皇室的秘辛都聽到了不少,到現在,她都沒怎麼回過神呢!感覺自己暈乎乎的。
同時,雀兒也很好奇,自己小姐所在的家族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能與皇室扯上關係,將皇子當哥哥看待,那該是有多高的殊榮啊,在等級制度如此森嚴的中原國,尋常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凌潺微微扭頭一瞥,就看到雀兒正大睜著一雙銅鈴,視線也不知在看哪,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呆愣著。凌潺不禁無奈地淺淺一笑,這笑意清清涼涼,隨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啊,二小姐。”凌潺問得很輕,然而雀兒卻是冷不丁一個激靈,這才回過神,臉上的表情訕訕的,抬手摸了摸後腦勺,見凌潺正盯著她,索性就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奴婢就是好奇,那什麼延陵棧到底是何身份啊?還有二小姐你。”
凌潺微微點了點頭,既然雀兒都聽到了他們三人的談話內容,那麼她也不介意再透露出一些,也好解了雀兒心中的疑惑,以免雀兒胡亂猜測。
“當朝六皇子。至於我,不過是一個臣子的女兒罷了。”凌潺說得很平淡,根本沒將這些虛無的身份頭銜放在心上。
雀兒一聽,頓時有些沮喪了,蹙眉道:“這樣啊?那表少爺怎麼辦?他定是爭不過一個皇子的。”
“所以才不要你亂說。”凌潺笑嗔雀兒一眼,不再去看她,“其實就算他知道了也無妨,如今我遠離君都,一切都由不得他。”凌潺之所以讓雀兒保密,主要還是出於對雀兒的安危考慮,擔心雀兒會因她而遭到不測。
鍾離沐回去時,延陵楦正在他屋內等候。他的腳步在門口一頓,衝著延陵楦略略一笑,不曾言語,隨即走了進去。
延陵楦見沒有任何異樣的鐘離沐朝他走來,低頭看了眼案几上已放涼的早膳,隨口問道:“這是去了何處?瞧,早膳都涼了。”
“見這府邸不錯,就是隨處轉轉,一時忘了時間。”鍾離沐神情自然,未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聽他這樣說,延陵楦不禁望了眼屋外強烈的陽光,又抬頭瞧了眼鍾離沐那乾爽的額頭,片刻的沉默,轉移了話題,指了指桌上的食物:“都已涼,要不我去膳房幫你換一換。”
“不用了,已經吃過了。”鍾離沐擺擺手,在延陵楦對面坐下。
延陵楦得到這樣的答覆,只是略略點頭,並沒有多問。雖看出來了鍾離沐似乎有事瞞著他,但既然鍾離沐不願說,那麼他便當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