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揚本還想說點什麼,卻被柯天序的話給打斷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是勿將精力花在別的事情上了吧。”
面對如此慘敗的局面,柯天序心情沉鬱。其實如今他們幾人的心情都不會好,只是顧盼曼與荀揚兩人似乎犯衝,心情越是不好,越想將火氣撒在對方身上。
“啟稟三位門主,崖主他老人家已歸來,只是聽說受了些傷,已經閉關去了。”被柯天序派出去打探訊息的小嘍囉從門口走了來,站在案几不遠處恭敬地拱了拱手。
柯天序心中鬆了不少,只要平安歸來便好。他還真怕孔伯炤出什麼意外,畢竟敵方的高手不少,而且他很清楚上次孔伯炤是受了多麼重的傷。
不過柯天序卻不知眼前這個小嘍囉其實並沒有將事情探查清楚,那個小嘍囉也只是知道孔伯炤受了傷,卻不知孔伯炤的傷有多重。這也是孔伯炤故意令侍候他的人隱瞞下來的,如若透露出去,那麼那些人都得死,因此無人敢說。
身上的毒已經被吸得差不多了,所花費的時間遠遠要少於古珉羅。疼痛得到緩解,柯天序的氣色也恢復了不少,他輕輕頷首,朝那小嘍囉揮了下手:“你退下吧。”
這個時候,偏殿的門檻倒是沒閒過,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又有人出去,都是些稟報要事的。剛剛那小嘍囉出去後,此刻柯天序那個親信也進入了偏殿,徑直來到了柯天序身前。
“那女子可順利帶回?”柯天序口中的女子自然是指的凌潺,如今雖落敗,令他心情不佳,但是他可沒忘記自己擄來的佳人。
那親信點頭,如實說道:“按照門主的吩咐,我已將她安全帶回,中途不曾有敵人發現,如今已在您的房內,被點了穴,又有兩名侍從在門外看著,您大可放心。”
“很好。”柯天序對自己的親信很滿意,今日經歷了那麼多事,難得有那麼一件順心的了。只是一想到那個黃芋老人,他還是憤恨不已,心中窩著一團火。
一旁的荀揚聽到柯天序竟搶回了個女子,似乎是見稀奇一般,不禁開口道:“不知柯兄何時竟對女人感興趣了?倒是未曾想到呢。”
“不過是搶回來個俘虜而已,只是見她氣質不俗,收入房中也不錯。”柯天序很自然地隨口而答,雖沒有想過要在荀揚面前隱瞞凌潺的身份,但也並未刻意告訴荀揚這些事。
荀揚聽柯天序這樣說,也懶得多問,開始專注接骨的事。雖有些疼,不過對於他們這些練武之人來說,受傷也是常有的事,這不算什麼。
柯天序身上的毒最終被小蜥蜴吸食了個乾淨,它隨後心滿意足地鑽進了木匣之中,開始沉睡。丫鬟為柯天序處理好指尖的傷口後,持著漆盤離去了。
顧盼曼外傷雖然有些嚴重,不過此刻在這裡不方便處理傷口,而她又不能輕易離去,被派出去清查傷亡人數的手下還未歸來,她對於她這一門的人到底死了多少,還未可知。當清查完人數,他們三人還要共同商量出一個對策,得儘快收拾好這個殘局。
不停出虛汗的古珉羅竟突然有了反應,一把握住了顧盼曼那隻為他拭汗的手。顧盼曼心中劃過一絲欣喜,勾了勾唇,正要開口說點什麼,耳邊卻傳來了古珉羅那虛弱的話音:“聽雪,我怕是無法……兌現我們的約定了。不要走……”
“哈哈,聽聞前些日子少主與陸府的一個女子走得極近,看來是動了真情呢!”荀揚歡暢地輕笑了兩聲。古珉羅的話音雖然微弱,但偏殿內很寧靜,這些話未能逃過幾人的耳朵。看見顧盼曼遭受到如此諷刺的一幕,他荀揚又怎能不添一把柴呢?看到對頭心裡難受,他便開心。
被荀揚這般嘲諷,顧盼曼當即臉色一沉,不過隨即又恢復如常。她將素手從古珉羅的掌心抽了出來,扭過頭後直接忽略掉了荀揚,眸光淡淡地望著柯天序,話語平和:“柯門主還是趕緊與你的佳人洞房才是,倘若時間晚了,我定殺了她。”
柯天序神色有些複雜,猶豫了片刻後才開口道:“你懷疑她就是珉羅口中的女子?不過可能性不大。”
“你對陸府內部的情況很瞭解不是嗎?當然,陸府的女子屈指可數,這個你也清楚。今晨珉羅對這個女子百般維護,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顧盼曼雖然一直在反問,但是表現得很淡定從容,雖有不快,但心中卻並未掀起多大波瀾,這件事還不至於使她亂了心神。
平淡冷靜在顧盼曼這裡已經變作了一種習慣,與凌潺倒是有些相似,不過這個嬌俏出塵的女子卻缺少凌潺的那股傲氣與淡漠,當然,沉著冷靜的性格已可進了凌潺的骨子裡。
柯天序的神色古怪起來,聽顧盼曼這樣一說,他也有些懷疑了,沒想到,到頭來竟搶了自己人的女人。不過如今搶都搶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如今這個公主必須成為他的女人,不然性命怕是都難保。他很瞭解顧盼曼,她的話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古珉羅額上的虛汗不斷滲出,青筋微凸,依舊在囈語,話音微弱,一聲又一聲喚著江聽雪的名字,此刻無人知曉他到底做了一個怎樣的夢。
然而那一聲聲輕喚落在顧盼曼耳裡,刺痛的卻是她的心。她望著榻上那個睡得極不安穩的男子,眼底凝結了一片無奈與哀傷。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而已,他怎會如此,竟對一個陌生女子用情到了這種地步。這令她情何以堪,他為何就是看不見她的好?論感情,他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經過一番功夫,荀揚的一隻手臂總算被處理好了,被固定上了兩塊夾板,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樣子笨拙,看著相當怪異。
這個時候,又有三個小廝踏進了偏殿,單膝而跪,其中一個人對著顧盼曼拱了拱手:“啟稟門主,我們這一門的人僅有三十人生還。”
“下去吧,命他們好好休養。”顧盼曼平靜地揮揮手,面色有些沉重,雖然這一結果早有預料,卻沒有想到會比她預料的還要嚴重。那麼多人馬,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三十人,這樣的敗績是何等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