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朝陽來到了北角英皇道的《明報》大廈。
他得獎的訊息早就知會了董橋,因而早在他離開香江之前,就跟董橋約定了回來之後要接受一次《明報》的專訪。上回在對自由總會的輿論攻勢中,《大公報》《文匯報》等Z派問題是主攻手。
《明報》一反以往牆頭草的風格,堅定的站在林朝陽一邊對著自由總會輸出了一波,算是間接帶動了其他中立媒體對自由總會的輿論圍剿。
這個人情林朝陽肯定是要還的。
明報大廈從外表看依舊那麼不起眼,林朝陽上了樓先跟董橋見了個面,但並沒有立刻接受採訪。
而是被董橋帶到了七樓,“你這次得獎,又給香江文化界爭臉了。查先生說起來還很高興,說等你回來一定要見面吃個飯。”
這是林朝陽與金庸的第三次見面。
第一次是在內地作家團訪問的時候,當時金庸還送了林朝陽一套他的作品集,那套作品集直到現在仍然是大舅哥的寶貝。第二次是前兩年林朝陽來跟董橋談《闖關東》在香江的出版。
前兩次的接觸都算是禮節性質的,這次不同的地方是在於金庸的主動。
金庸在香江不算頂級富豪,但他名氣、才氣與財富兼備,又掌握著明報集團這樣的媒體力量,地位頗高。他的主動其實反映的是林朝陽在香江社會的地位變化,也是“香江之光”這四個字的具象化體現。
見面後,金庸的態度比上次見面之時熱情了不少。
先跟林朝陽聊了聊勒諾多文學獎的事,又邀請林朝陽手談。
林朝陽的棋藝不算高,金庸水平更菜,被林朝陽虐了兩盤,老同志投子認輸。
“要是再年輕二十歲,我還能跟林生拼拼棋力,現在不行了!”金庸自嘲了一句。林朝陽權當他說的是真話,客套了兩句。
然後兩人又出門去吃飯,金庸客氣不是在什麼大酒樓,就在北角附近的敦煌酒家,出了明報大廈走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吃飯時,兩人聊的話題更隨意了一些。
金庸問起了如今內地的變化,“我聽說這兩年內地的物價變化很大?”“是啊,雙軌制並行,倒爺橫行,再加上經濟過熱,物價持續走高。”“政府應該拿出點切實可行的措施。”
“治大國若烹小鮮,政府自然瞭解其中的問題,但不可能所有問題都一刀切。林朝陽和金庸的觀點不盡相同。
金庸這個人,身上有著知識分子的一些優點,但身上小布林喬亞的缺點也同樣明顯。
他跟林朝陽政治見解不同,兩人也沒有在這上面糾結,金庸又把話題轉移到了股市上。
股災已經發生一個月了,恒指大盤整體性下滑超1500點,沒有任何公司可以倖免,幾乎香江所有上市公司的股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本來別人還勸我要把公司做上市,可這次股災真是讓我見識到了資本市場的冷酷無情。”金庸感慨著說道。
林朝陽微笑道:“查先生說笑了。股災發生,誰都沒辦法獨善其身。但其實仔細觀察,不難發現真正受到股災影響最大的,還是那些股權架構有風險、經營策略激進的公司。”
金庸笑眯眯的聽著林朝陽說話,等他說完之後,問道:“林生所指的股權架構有風險、經營策略激進的公司是指玉郎機構聞言,林朝陽啞然失笑。
看來香江這地方確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說笑了一陣,林朝陽說起了上次全港媒體討伐自由總會的事,向金庸表達了一番感謝。
“林生客氣了。《明報》也不過是據實報道而已,辦報紙雖說要有獨立的觀點和態度,但很多時候也要站在市民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自由總會最近這些年愈發霸道,要不然上次他們也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被群起而攻之。再說..
說到這裡,金庸衝林朝陽笑了一下,“林生不會不知道我跟羅老闆的恩怨吧?”
林朝陽聞言不禁莞爾,金庸和羅斌早年因為辦報有過齟齬,這事林朝陽自然是有所耳聞的。“不管怎麼說,都要感謝您一句。”林朝陽誠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