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陽到底還是跟謝靳走了一趟,訛人當然是玩笑話,這麼多年的老朋友,力所能及的忙,他還是願意幫的。
《芙蓉鎮》的內容在一些人看來有些過格,那也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的看法而已。
八十年代以來,國內拍攝反應人道洪流期間的電影多了去了,幾乎每一部的拍攝、上映都少不了要遭受質疑和為難,可最後還不是都上映了?
沒理由到了《芙蓉鎮》就不行。
更何況,這部戲的導演還是謝靳,編劇還是林朝陽。
“啊,這部片子朝陽同志也參與了?怎麼沒見署名?”
辦公室中,石方禹聽謝靳說林朝陽竟然還參與了《芙蓉鎮》的編劇工作,表情愕然。
林朝陽笑著說道:“這事說來話長。當時老謝找了鍾老的兒子阿誠寫劇本,恰好阿誠當時有點事,我就幫忙改了一稿劇本,沒出多大力,也就沒署名。”
他解釋完,又對石方禹說道:“方禹同志,局裡對《芙蓉鎮》這部片子有顧慮,認為這部電影可能會引起一些爭議,大家都可以理解。
我是這麼看待這個問題的。當年國家在寶鋼選址、深圳搞特區、長江三峽造電站不都有過爭議嗎?
難道僅僅因為有爭議,我們就因噎廢食了?
比起科學,人文藝術學科的嚴謹性要更少一些,所以這種爭議就更不可避免了。
有爭議不可怕,咱們可以探討嘛。老謝這段時間一直在刪改鏡頭,可以說是非常配合咱們電影局的工作了。
平心而論,我認為《芙蓉鎮》的思想內涵和藝術感染力是非常高的。
當年都獲得了茅盾文學獎的嘉獎,沒理由到了電影這就成了負面典型,您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林朝陽和謝靳進門後,先是謝靳跟石方禹聊了幾句,石方禹的表情不置可否。
見狀謝靳便把林朝陽跟《芙蓉鎮》的關係講了出來,又給林朝陽使了個眼色,林朝陽只好站出來為《芙蓉鎮》關說了幾句。
在他說話時,石方禹一直沉吟不語。
《孩子王》剛在西柏林電影節得了獎,因為這個國際性的獎項,電影局上下都感覺到揚眉吐氣。
最近這六七年,不管是電影局還是各地的電影製片廠,都沒少為中國電影走向國際花心思。
電影在總的方向上屬於宣傳口管理,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文化宣傳,增強中國的對外軟實力。
可惜這些年下來,收效甚微。
電影要想收穫國際影響力,無非是兩條路。要麼有觀眾緣,要麼有得獎緣。
觀眾緣不用說了,中國的電影大多隻能向社會主義兄弟國家輸出,而且只有精品影片才有資格,就更別指望向其他國家輸出了。
至於走衝獎這條路,這些年大家都在嘗試。
小獎得了一些,但影響力堪憂,根本沒有在國際上造成任何水花。
直到今年《孩子王》在西柏林電影節上斬獲評審團大獎,被歐美國際各大主流媒體報道了一番。
中國電影的影子這才終於出現在國際影壇上,算是為了中國電影這麼多年的努力結出了一顆微小卻飽滿的果實。
石方禹很清楚《孩子王》的成功跟林朝陽有著莫大的關係,他自然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
而且石方禹還清楚的記得,在當年《高山下的花環》的那場審片會上,總政的李瑛可是親口說的,林朝陽跟軍方某位高階將領是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