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陽的話讓陳凱戈有些失落,餘姐回來說電影節主席哈德恩先生對《孩子王》可是很欣賞的,說不定能拿個大獎。
陳凱戈又問:“林叔兒,您說我這部片子要是參加戛納電……”
他口中的“影節”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眼神閃過,只見林朝陽眯著眼睛正看著他。
陳凱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其中藏著很強烈的危險氣息。
“滿口胡沁些什麼東西?這邊都報完名了,大夥忙前忙後幾個月,你當是過家家?”
陳懷愷嚴厲的呵斥著兒子,又朝林朝陽和陶玉書賠笑道:
“你們倆別聽他胡說八道,這小子受了他電影學院那幫同學的蠱惑,非說西柏林不如戛納。”
然後轉頭又罵陳凱戈:“你讓他們拍個入圍西柏林電影節的片子試試,看他們能不能拍出來?一群紙上談兵的混賬!”
林朝陽冷颼颼的看了陳凱戈一眼,陳凱戈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他本以為林朝陽會跟父親一樣罵他一頓,可林朝陽卻沒搭理他,轉而看向了父親。
“老陳,要我說你還是太慣孩子了。我聽這意思,這小子之前就跟你說這事了,你沒同意是吧?他這是沒把你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裡啊!”
林朝陽的語氣很平靜,可每一句話說出來卻好像鹽粒子在刮臉一樣,刮的陳懷愷臉皮發疼,臉色陰晴不定,變幻莫測。
“行了,你也別生氣。孩子畢竟大了,女大不由娘,兒大也不由爹。
凱戈現在有出息了,以前人家管他叫‘陳懷愷他兒子’,以後你就是“陳凱戈他爹”了。”
林朝陽每說一句,陳懷愷的臉色就黑一分,傻子都能聽出林朝陽那話裡的譏誚,何況他這條老狐狸。
可他聽出來又能怎麼樣呢?
林朝陽是陰陽怪氣也好、指桑罵槐也好,還不都是他家裡這個不爭氣的混賬惹的事嗎?
陳懷愷眼神陰沉的看著兒子,此刻的陳凱戈根本不敢跟父親對視,他現在無比後悔剛才得意忘形把戛納電影節這件事說了出來。
他都不知道為什麼他連電影節的名字都沒說全了,林叔兒就能猜到他的心思,簡直比他肚子裡的蛔蟲還了解他。
自從獨立執導以後,陳凱戈對父親的敬畏心就大不如前了,尤其是《孩子王》能夠破格參加西柏林電影節,更滋長了他內心的得意與驕傲。
退出西柏林,轉戰戛納這個改換門庭的想法就是在這種思想狀態下膨脹起來的。
但驕傲歸驕傲,陳凱戈還沒失去理智。
今天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叔兒的眼神就已經說明了態度。
你說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吧,你煽什麼風、點什麼火啊!
望著父親那陰沉的可怕的臉色,陳凱戈感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父親。
而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活火山,可怕的狂風暴雨眨眼間可能就會到來。
林叔兒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在陳凱戈眼神的苦苦哀求下,林朝陽終於止住了話,他拿眼睛輕瞟了陳凱戈一眼,然後呲牙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