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琪在作家中年紀最大,閱歷也最豐富,自然是這裡面最健談的人,而且總能在一些平常的話題裡發掘不一樣的觀點,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對他產生一種神秘莫測的高深感。
傅用林讓大家寫東西,他寫的是最快的,用他的話說是“活的夠長,見的也多,隨便拿出來一段,不就是篇嗎?”
相比於汪曾琪的舉重若輕,其他人就沒那麼輕鬆了。
李拓現在大半的心思都在電影理論研究和評論上,根本無心寫。
程忠實是最緊張的,因為他的創作風格必須是取材於生活的,倉促之間,根本摸不著什麼頭腦。
還有其他幾人,也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問題。
傅用林引導著大家聊了一會兒,問林朝陽:“朝陽最近有什麼想法?”
“沒有。剛發表,腦子還沒緩過來。”
林朝陽回答的非常乾脆,讓傅用林有些無可奈何。
在場的人裡,除了陶玉書,章德寧自詡是最瞭解林朝陽的,她才不會信林朝陽的鬼話。
她知道,林朝陽就是不想寫。
“朝陽,你可以先談談靈感嘛,不一定是多麼成熟的想法,也不一定需要動筆,只要把這個苗頭給勾出來。
我們這麼多人,只要伱稍微有點想法,聊著聊著,說不定就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章德寧知道林朝陽就是頭倔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必須得順毛捋才行。
她這番話說完,林朝陽也沒辦法閉口不言,要不然就顯得是刻意對抗編輯部同志的“用心良苦”了。
他思忖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
“你們編輯部是怎麼想到找黃島這麼個地方舉辦筆會的?”
他第一句話不是聊構思和想法,而是問問題。
這個問題讓傅用林和章德寧的臉色有些尷尬,其他人表情微妙,臉上還藏著幾分快意。
“這個……黃島環境幽靜,很適合用來舉辦筆會。”傅用林乾巴巴的解釋了一句。
眾人都以為林朝陽問這個問題是故意的,聽著傅用林的話,他們有種想笑的衝動,可又不得不憋著。
林朝陽卻繼續認真的說道:“黃島這麼個封閉的島嶼,要是真出點什麼事,外面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吧?”
此話一出,本來還面帶笑意的眾人立刻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背後侵入,看向林朝陽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別瞎說。編輯部找大家來是辦筆會的,又不是要謀財害命的。”章德寧嗔怪道。
她懷疑林朝陽是對編輯部不滿,所以才故意這麼說來擾亂軍心。
“我又沒這麼說,你緊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