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高幽深而又空曠的廳堂之內,穿著一襲灰色學士長袍的灰髮老人溫聲細語,聽起來彷彿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令人不知不覺間就能放鬆下來。
“島上氣候一直很潮溼,再加上現在是夏季,人的體液會變得很粘稠,所以生病後往往會持續很長時間,也會有更多突變的可能。這主要是某些地方體液過剩的緣故,眾所周知,體液過剩或不足都會造成疾病的誕生,所以我在為佛裡克醫治時,主要的辦法是對此做出調整,而經過我這幾天的……”
這些專業知識話語讓站在領主椅子下方的前代理城主安德魯頗感深奧,卻也對於這位坎斯學士的學問佩服非常。
然而他口中的話在藍禮聽來卻全都是謊言。
獨特的通靈之刻天賦讓他在與人面對面交流,或者說在有人專門與他講話時,能感受到對方散發而出的種種情緒,這種感受並不是太清晰,只能朦朧分辨出一些大體的——憤怒、哀傷、誠懇、或虛假。
此時藍禮就感受到了眼前這位慈眉善目又略顯駝背的老者實際上完全是在撒謊。
他口中對於這個時代的醫學知識不可能是謊話,那麼他撒謊的地方在哪呢?
很輕易的,藍禮就能猜到,是他根本就沒有去給那所謂的佛裡克治病,而是去做了其他事情。
與此同時,在這位坎斯學士之前自我介紹的時候,藍禮同樣感受到了這種虛假,所以他初步判斷,這位與他保持通訊近十年的老學士,實際並不簡單。
想著,坐在石質領主椅上,看似靜靜傾聽的藍禮突然開口問道:“學士對於醫術方面很精通?”
“在舊鎮學習時,我專門研究醫術。”坎斯學士如此回答,但似乎怕藍禮誤會,他於是又補充了一句:“對於冶金和神秘學也都有所瞭解,渡鴉學同樣精通,只是我最擅長的還是醫術。”
“我聽說學士們能用握手腕的辦法來判斷人生沒生病?”藍禮聞言佯裝好奇地問:“這是真的嗎?”
“透過感觸脈搏的跳動節奏確可以發現一些人體內的異常情況,但那需要很高深的樂理知識,而我對這點涉獵不多。”
坎斯學士如此回答,藍禮聞言開口聲稱想要體驗一下,於是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學士就沒有絲毫防備地踏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但緊接著,他就被藍禮反向抓緊了胳膊!
“大人,您這是?”坎斯學士對此頗為驚訝,或者說他完全想象不到藍禮能夠發現他的謊言,然而此時藍禮卻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一改之前和善,捏著這位老人枯瘦的胳膊,面龐顯露出一絲冷笑。
“舊鎮對於學士的分配有著非常正規的流程,同時也會在君臨備案,我不懷疑坎斯學士是真正存在的,但我猜他的存在已經是過去了吧?”
這話冷不丁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起碼來說安德魯這個廳堂當中的第三者就完全沒聽懂藍禮在說什麼,但當事人卻因此而面色一變。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公爵大人?”
藍禮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轉移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中年男子。
“安德魯,你先下去,我要單獨和坎斯學士談談。”
龍石島的前代理城主對此頗感好奇,但他聽到藍禮話後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踏步走出了大廳。
於是此地只剩下藍禮與被他抓住胳膊的老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