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群島之王巴隆.葛雷喬伊是個徹徹底底的鐵種,這點不論是他的個人性格還是外表都能看得出來。
一頭黑髮當中摻雜著幾縷銀白,目光銳利而又頑強,配合其消瘦又稜角分明的面孔,看起來分外冷冽。
可能此次出門並沒有大張旗鼓,他穿著一襲不太起眼的灰色衣袍,最外的亞麻色斗篷包裹著他消瘦的身體,踏步走入帳篷當中時,彷彿一杆會移動的長槍。
藍禮不是第一次見到他,但上次他壓根就沒什麼時間來仔細觀察,同時那時他也“立足未穩”,而不像現在,不僅有空閒打量這位反叛自家兄長統治的鐵大王,也完全不怕這位指揮人手一擁而上了,甚至因為了解面前這位的許多心思,他對此還頗感輕鬆。
“戰爭失敗了?”
雙方面見之後,藍禮的第一句話就讓巴隆.葛雷喬伊動作一頓,隨後坐在椅子上的他不自覺對眼前這位看起來稚嫩無比的男孩更為重視。
“鐵艦隊於仙女島海峽被引入了陷阱,河灣艦隊北上,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繞後南下,兩方夾擊,我軍被擊潰。”
仍舊保持沉穩的語氣聽不出有絲毫緊迫感,彷彿在說著一件正常無比的事情,然而實際上這句話背後所代表著的含義卻讓巴隆不自覺握緊手中被淹人送上來的酒杯。
鐵群島此次叛亂,最大的仰仗自然是他們優良而又龐大的艦隊,以及對鐵民而言殘酷卻又仁慈的大海。
大海是我的城壕,它將埋葬膽敢進犯之敵。
在當初將蘭尼斯特艦隊一舉焚燬之際,巴隆.葛雷喬伊如此宣稱。他認為仰仗於這個城壕,就算維斯特洛的後勤補給與兵源再充分,他們鐵群島也並非沒有獲勝的可能。
然而不久之前的戰局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合全島之力組建成型的鐵艦隊被擊潰,倖存者寥寥無幾,鐵群島海洋方面的力量基本上被廢除,再想恢復,起碼也得七八年。
這還不止,沒有了艦隊,他的城壕而今已經可以被敵人隨意穿行透過,目前來看還見不到什麼,但不久之後,維斯特洛的敵人勢必會源源不斷地從遼闊海洋盡頭湧現並登陸群島。
進攻、防守、熟悉、陌生,艦隊被廢除後,鐵民直接變成了防守方,守衛家園帶來的地利以及人和對此有一定優勢,但如果雙方力量相差懸殊,那麼這場防守註定會以失敗而告終——儘管防守戰爭還沒開始。
在瞭解艦隊被擊潰之際,巴隆就已經認知到了這點,而他對此完全沒有辦法。因為這是硬性的實力差距,沒了海洋優勢後,他們根本不可能硬撼的了那團結起來的龐然大物。
他對此充滿了深深的無力,甚至當天訊息傳回來後,他根本就是滴水未進地在房間當中呆了一整晚思考戰爭,思考未來,思考如何做才能挽回一點劣勢。
他想不到什麼辦法,反而多了好幾縷白頭髮。
所以當他聽到老威克島突然展現“神蹟”之後,他直接搭船跑到了這裡,奢望於眼前這位男孩能帶來些許奇蹟。
開始的第一句話就讓巴隆信心更甚,因為雖說戰爭結果已經出現,但訊息其實還並沒有擴散開來,而對方如今卻能夠知曉於此,顯然並未凡俗手段能夠做到,如果說他有別的獨特力量……
然而眼前這位神子的下一句話,卻讓巴隆內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了的結果,也沒辦法對不久之後入侵而來的戰爭施加影響。”
稚嫩的聲音彷彿未卜先知般地回答著他心中所思,語氣充滿了莊嚴成分。
“一頭大象能夠輕鬆踩死一隻獵犬,但對於爬在它身上的螞蟻卻無可奈何。神靈的力量可以做到許多超出凡俗想象的事情,但同樣也有許多限制,否則偉大淹神早就讓鐵群島征服整個維斯特洛了。”
這果斷的拒絕話語讓巴隆大失所望,但深想下去似乎還真是那麼回事。
然而就連神對此都沒有辦法,他們還能做什麼呢?
巴隆沒有深想下去,因為這隻會讓自己更無力,他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打算了,儘管心中仍有許多疑惑,但現在已經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