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大小姐所言極是!”老管家點了點頭,表示了贊同,“若是求援主族麗都,路途過於遙遠。事態緊急,不知漣楚的百姓又要受多少悽苦……”
靈城本就位於綺簾偏遠之地,而求援之地漣楚則更為僻遠。若真是蘊魔作亂,此時求助主城麗都,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老奴這才覥顏前來請求各位,前去支援漣楚,查清此事!”
雲凌修望著老管家兩鬢的白髮,鄭重道,“事關蘊魔,本就是‘鴻’分內之事,晚輩自當全力以赴!您不必掛懷!”
“既如此……即刻出發!”雲淵沉眉思索片刻,輕道。
“天色已晚……”老管家看了看一旁的褚沫,顯然是等她拿主意。
褚沫頓了頓,輕道,“今日大家早些休息、養好精神,明日辰時……啟程。”
見褚沫如此說,大夥兒都點了點頭。
老管家再三道謝,推門而去。
夜色漸濃,忽然就下起了一場猝不及防的夜雨。溫度陡然急降,靈城的秋夜,漆黑微涼。
午夜的雨,寂靜又囂張地下個不停。
靈城外的一片茂密的林子裡,傳出些許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人影攢動。林子裡稀稀拉拉地站著十幾個人,皆身著同樣奇異的服裝,似邊境流民,又似戲團舞者。
隊伍的前端是一名老者,他身材矮小壯實,身側掛著一根極粗的鐵鏈,鐵鏈底端墜著烏黑的鐵爪。
老者的面前正站著一個身形頎長的黑衣人,黑衣長袍,斗篷外罩,極其寬大的袖子。斗篷之下一張黑色的面巾,幾乎遮住了全臉,連眼睛都看不清楚。
風起雨渺,蒙面人的袖袍衣角紋絲不動,就連身上的衣物也不曾沾溼一絲一毫。他站在那裡,身形不算壯碩,卻威壓十足,壓得十幾個戲者心中微微發憷。
“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老者看著面前神秘莫測的黑衣人,不知為何,今日心中一直七上八下,似要蹦出胸腔,百般不安。他眯了眯眼,摸了摸身側的鐵鏈,心下暗忖,“待交易完,再不會與這麼可怕的人有任何交集了。”
這樣想來,內心似乎安定了些許,他緩了口氣,才道,“你答應我的事……何時才能達成?”
“即刻!”
黑衣人紋絲不動,聲音冷硬地如一塊石頭。
“即刻?”
老者並不明白他話中之意,皺起眉頭,些許不滿。急切的怒火瞬間衝破理智,讓人忘卻害怕,語氣不善地逼問,“什麼即刻?你到底何時帶我們找到仇家!”
黑衣人似乎笑了笑,能冷凝住血液的笑聲轉瞬即逝,“呵……不必找,他來了!”
漆黑的叢林盡頭緩緩顯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人黑髮紅唇,身著雲白色的衣袍,揹著一把長劍,從雨夜而來。
一陣風強勁地從林外貫入,揚起他的袖袍,露出他手裡拿著的物件——那是一把收攏好的鐵扇,做工精良,扇柄刻著古怪的紋路,而柄尾處,卻掛著一個鮮紅炫目的掛飾。那是一個繡好的荷包,明顯是女孩子的物件。
“雲諾!”
老者已然認出那人,然而還沒待他說出第二句話,便轟然倒地,脖頸處頓時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那雲白色的身形飄忽不定,鬼魅般穿梭在戲團之間,不過片刻,十幾號人便如同木樁般一一倒地。
雲諾背對著黑衣人,站在最後一個倒下的戲者身側,頓住了動作。寬大的袖袍下,一滴鮮紅的血珠沿著扇柄,緩緩滴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