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昆陣本就是聚靈氣之陣…”雲凌修點了點頭,輕道,“靈氣濃郁,便可掩蓋這院內怨氣,怪不得這魑燼珠一入靈城,便失感應。”
“我本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私自改動陣法,沒想到歪打正著,怨氣四溢,你們便立即探查到了後院……我猜想家主為保全後院之人,定會以身攬責;即便家主無動於衷,此女被你們發現,此事揭過,也好過暴露於眾,遭天下人的恥笑!果不其然,家主為保全那女子,立即現身,自願軟禁府內。”
“那時他已然知曉老奴所為,卻什麼也未說,只嘆道,‘快結束了。’我以為他想通了,沒想到他竟是打的‘換臉成功後與那女子遠走他鄉’的主意。而他那幾日的種種所為,竟是為了訣別!”
“是訣別……”褚沫紅了眼眶,想到那幾日父尊種種反常的舉止,忽然恍然大悟。
“那時,您支開我們…是為了私下解決掉這個女子?”知曉這其中原委,雲凌修心下一震,問道。
“是!那時我與唱歌犬商量——只要支開你們,家主尚在禁閉,我和唱歌犬合力殺掉那個女人應當不是難事。只要殺掉那個女子,就算五大家族的人來查探,家主也定能洗清冤屈。”
“我千算萬算,沒算到家主痴情至此,為了她不顧身份便罷,竟為了她連自己也可捨棄。我更未算到那女子修習邪術到了如今的地步,我與唱歌犬聯手,也未能從她手上討得一點便宜。”
“大小姐!”說到這裡,褚庾“撲通”一聲跪在地面,朝著褚沫連連磕頭,“身為家奴,未能協助家主,反而處處算計於他。如今,家主身死,我已無顏再活在這世上!”滑落,袖中忽顯一把匕首,毫無容情地朝脖頸割去。
褚沫手疾眼快,揮袖拂開那把匕首,還未出聲,便有一女子從門外衝進來,撲倒他身邊,哭得像個淚人,連連磕頭,“大小姐,你饒了褚管家吧!這些年,他也不容易啊!”
“傾玉……”看著來人,老管家哽咽了一下,“此事我萬死難辭其咎!”
那名叫做羅傾玉的女管事滿臉淚痕,如嬌蠻少女般叫了出來,“我不管!我不許你死!”
“庾叔…”褚沫只定定地看著他,紅通通的大眼睛裡黯淡無光,“我已經沒有父尊了……”
聽聞那句話,褚庾潸然淚下,連連點頭,半晌,跪倒在地,決然道,“老奴,無顏留在褚家…”
褚沫閉了閉眼,“父尊的後事,料理結束之後,您便走吧!”
“好!”老管家點了點頭,便見面前仿若一夕之間長大的女孩,她靜靜地看著地面上握手而躺的兩人,輕道,“把他們…合葬在一起吧。”
“大小姐!!”老管家驚呼。
“這本就是…父尊所願吧!”褚沫靜靜道,眸中平靜無波。
此時,那隻唱歌犬轉身,哀哀道,“那我呢?又要被拋棄了嗎?”褚沫看著他,輕道,“你隨庾叔走吧…”
“事已至此…”雲凌修頓了頓,遲疑良久才詢問出聲,“那薄仙院多年前,當真是被我師兄雲諾所滅?”
“是!”那隻家犬猛然站起了身,“薄仙院所做之事是不義,是為人不齒!但云諾便是正義之士嗎?他一夜之間血洗薄仙院,佔盡正義之名,獨留我們這些孩童,便揚長而去。之後那些孩子不是被餓死,便是被他人踐踏致死,可誰管過我們的死活!?”
“你們所行正義之事,便是真的正義嗎?”
“既擔負不了他人的命運,何必橫插一腳!”
那樣質疑的話語,那樣悲憤的語氣,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雲凌修久久未語,心中仍有謎團未解,總覺有一把無形的推手,推著他們不得不前,讓他緊緊地顰起了眉頭。
那真正薄仙院的戲者慘死在靈城外的樹林裡,是何人所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