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眼神瞬息萬變,只呆呆地回望著他,並未回答。
“沫兒…”
瀕死之人不再執著於她的答覆,反而朝不遠處的虧欠多年的女兒招了招手。
褚沫淚眼朦朧,朝他奔了過來,蹲在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未語淚先落,哽咽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父…父尊…”
雲凌修手裡捏著墮魔墜,警惕地盯著那紅衣女子,背脊緊繃。
然而那女子卻只是扶著褚昱的肩頭,呆愣在原地,並無動作,彷彿陷入了無休止的回憶之中。
囁喏半晌,褚沫除了呼喚,卻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語。年幼的孩子,尚還能無知地撒嬌喚道,“父親別走”,老成的孩子,還能安慰彌留之際的父親,“不用擔心我”。
可她卻只能止不住的淚流,大腦一片空白。
“沫兒!”褚昱抬起手,抹了抹褚沫眼角的淚,低低地嘆息,“是我對不起你!”他這一生,為族內嘔心瀝血,為愛人刀山火海,為兄弟兩肋插刀,對弟子呵護有加,卻唯獨對自己的女兒忽視良多。
初為人父的不知所措,後因瑣事纏身抽身乏力。到最後,他早已想到會有這一天,唯恐褚沫對其期待甚多,最終悲痛過甚。
他始終是一個要走的人啊。
可這世上之事,哪能事事如人所料。到最後,仍舊不免讓她傷心一場。
“父尊!”褚沫握住父親的手,拼命地搖頭,想要告訴他“女兒從未怪過你”卻渾身微微顫抖,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她急得發狂,卻仍舊說不出一個字,只得愈發緊緊地握住父親的手,和手心的那點微薄的溫度,哭得像個年幼的孩子。
“沫兒!”褚昱微微一笑,慈愛的面上有些許微光,“不必為我難過,也不必怨恨他人,這…已是為父最好的結局了。”
褚沫跪在他身前,泣不成聲。
褚昱卻將目光越過眾人,落到老管家的身上,笑道。
“庾…這些年,苦了你了。”
褚庾一下子跪了下來,朝著家主的方向磕了一個頭。年邁的老管家淚如雨下,順著滿是溝壑的臉上蜿蜒而下,滴入衣襟,貫入他戴了四十餘年的族徽之中。
兩個相伴多年的夥伴,不必多言,也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到了彼此答案。褚庾匍匐在地,心中悔意瀰漫,只聽到不遠處輕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