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情獄(12)
儘管褚管家言之鑿鑿、一口否認,但少年們心中的疑慮卻並未停止。四人沿著長廊,朝廂房而去。柏毓兒一直沉著臉,並未言語。
“毓兒,會不會是你弄錯了?”南榮璞初瞅她面色不佳,思索片刻,再次拿出了自己的寶貝,貼在耳邊,“或許,這聲音並非來自褚府......”
這一次,螺口處傳來呼呼的風聲,似從很遠的地方席捲而來,又似從海面呼嘯而至。潮溼的水汽似乎近在鼻尖,帶著微微的鹹腥味。
南榮璞初細細聽去,卻再也未能從中聽見那個哀哀的低泣吟唱。
“不可能!”
柏毓兒顰起秀眉,肯定道,“咒語吟誦、迷霧幻陣,本就是我夢遺擅長之事,如何能弄錯!?更何況‘古咒盛歌’本就是上古密咒,這樣獨特詭異的咒語樂調,絕無僅有,我絕不會聽錯!《禁玥》古書中,曾這樣描述‘古咒盛歌’——逆天改命術,音韻通神鬼!”
聽到柏毓兒提到《禁玥》,幾人皆是心神一凜。
這本獨特的古書,一直是世家大族直系子弟的噩夢。此書雖對修行之術講解甚少,但甚為晦澀難懂,偏生歷代修行的前輩皆對之推崇至極。本應是枯燥之作,其間卻記載甚多奇聞怪錄甚多,加之,寫書之人筆底生花、用詞詼諧,種種軼事怪聞信手拈來,讀來自是妙趣橫生、回味無窮。
當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因而,當柏毓兒莊重地念出那句形容‘古咒盛歌’的詩句——“逆天改命術,音韻通神鬼!”時,其餘三人的內心,都不由自主地隨之念出了下句——“怨啁哀慼戚,常人不可聞!’。
柏毓兒繼續道,“鬼螺既能聽到,表明施咒之人定在不遠之處!”
“毓兒,你確定是天盛咒歌嗎?”寧稚聞言,面上也是少有的凝重。
“是!”
南陲之地流傳的詭秘之術——迷霧毒瘴、奇陣幻鏡、鬼瘟巫法等,即使遠在號稱蒼垠之巔的北境之地——皇城,南榮璞初也在幼時便有耳聞。然而像這樣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身所歷,卻是前所未有!
這一路行來,霧霞鎮上以幼童為畜的陰詭之術,坨坨村內生靈為契的幻鏡,皆令本是北城之子的南榮璞初怵目驚心、大開眼界!而今,這隻在古書上略有所聞的古咒,更是令人驚駭。
世上竟真有這類音律——雖在吟唱,常人卻聽之若無;雖是音韻,卻句句泣血,怨怒四溢!
“既如此......查!”雲淵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提點道,“莫要聲張。”
“自是!”柏毓兒點了點頭。
說話間,幾人的魑燼珠忽然間紅光瀰漫,懸浮於空,珠身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
“有異動!”
原本陽光明媚、高遠澄淨的天空忽然間暗了下來,雲層垂墜、低低下壓。靈氣湧動的天空上層似被撕開一個缺口,絲絲黑氣瀰漫縈繞,片刻後,竟罩住整個褚府上空。
那層透明淨亮的氣罩微微顫動,那正是靈昆陣破損的跡象。
“褚府竟真蓄有如此深重的怨氣!!”南榮璞初望著不遠處忽然黑氣翻騰的天空,不禁想到片刻前才在鬼螺之中聽到的詭異吟唱,心下一顫。
“不僅只是怨氣!”雲淵已然站起,一把收回魑燼珠,便朝房頂掠去,“有魔氣!!”
“魔氣!?”片刻前,褚管家對羅裙怨氣一事的說辭還言猶在耳;而眼前的景象卻無論如何都不得不讓人心生懷疑。柏毓兒等人大驚,連忙緊隨其後,一路朝靈昆陣缺口之處而去。
幾人飛簷走壁,一路飛馳,卻不想又回到方才的庭院。
“為…為何又回到了原地?”南榮璞初看著愈漸低垂的團團黑氣,正翻滾湧動著墜到身邊,迅速蔓延在周身,頓時緊張得手足無措:“完了完了完了…我們成甕中之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