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動怒了呢?”書房角落裡傳出一個陰柔的聲音,一個黑色長衫的男子正懶散地坐在那邊地面,半邊身子都倚在身後的圓柱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一身黑衣,長袍黑衫,彷彿與那處融合在一起。若不是他出聲,定然很難發現他的身影。
“賀家主,審時度勢乃聰明人所為。”那男子笑起來,伸出細長的手指描了描自己的眉毛,彎起薄唇,勾出一抹冰涼的笑意,“我們,只期待聰明人的合作…”
這主位之人,竟是賀府家主——賀誠。
“你們蘊魔作惡多端,行事陰狠殘忍!”賀誠皺起眉頭,眼神銳利如鷹,一把捏碎座椅扶手,怒氣沖天,“更何況,你們已出手殺了我兒!此仇不共戴天,談何合作!?”
“賀家主!”聽聞此言,那男子笑意不變,眼角卻微微眯了起來,一股黑氣順著他忽然釋放的強大威壓瀰漫在整個書房,“我想你會錯了意。我說合作,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
他猛然起身,動作迅疾如豹,左手為爪,就要架到賀誠的脖頸處,“在通知你…”
賀誠大驚,連忙起身,運氣後滑,才堪堪避過。
賀誠深知,若非方才那人並不是要置他於死地,想必他已然橫屍於此,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令公子在大喜之日隕身,本座很抱歉…”男子嘴裡說著抱歉的話,臉上卻無絲毫歉意,反而微露嘲諷,抬了抬方才明顯可一招致命的左手,似欣賞一件藝術品,“但…這跟方才一樣,都是送你的禮物…”
“可…下次的禮物…什麼時候會來呢…”
“你還想幹什麼?”賀誠緊盯著面前身法詭異的男子,如臨大敵地繃緊了身子。
“還能幹什麼呢?貴府的小公子,長得真是可人呢…”男子嗤嗤地笑起來,說出的話卻讓賀誠如墜冰窟。
“你竟用罄兒來威脅我!”
“如何能是威脅呢?貴公子長相溫雅、氣質出群,本座喜歡還來不及呢。”
半晌,才傳來主位之上——那個一家之主沉沉的聲音,“你想讓我做什麼?”
“賀家主不愧是聰明人呢!”
……
雨聲似乎更大了,伴隨著轟隆的雷鳴和慘白的閃電,似乎能掩蓋天地。
直到書房內那詭異的男子化作一縷黑煙散去,賀誠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癱坐在主位之上,渾身大汗淋漓。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及其細微的樹枝斷裂的聲音,隱在雷雨聲下,不甚明晰,卻讓賀誠一下子直起身子,緊盯著那處,眼神銳利如鷹,厲聲呵問,“誰在那兒?!”
沒有任何回應,僅有電閃雷鳴愈發劇烈。
不帶任何猶豫,賀誠左掌運起靈氣,破開面前緊閉的大門,便要朝那處襲去。卻不想,一個瘦弱的身影闖進了視野。
那人身著淺褐色長衫,身形瘦弱、高挑,面容清秀、略帶蒼白,長相干淨靈秀,神色恭謙,正端著呈盤一步步跨上了臺階。
賀誠一見是他,放下了左掌,站起身,銳利的眼神中滿是審視,“你怎麼在這裡?”
那人極為恭敬地低下頭,將呈盤穩穩地遞到與頭齊平的位置,將呈盤上的湯水點心致上,“家主,方才見您的書房一直掌著燈,便自作主張為您取了些許吃食,請您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