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雖有較厚的落灰,但各類物件擺放整齊,毫無贅物。屋內雖簡樸,但佈置用心,有乾花糊成的牆景,蘆葦、蒲草編織的掛飾和團扇,就連窗戶邊,有粘著以竹葉剪裁的花,精緻逼真,秀雅美麗。
看得出來,這裡的主人,是一個善於裝點的人。
院外的廚房似乎還隱隱還傳來女眷們的歡笑和交談聲,看來相處得十分愉快。
雲淵站在門口,一語不發。
“想什麼呢?”雲凌修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他順著雲淵的目光看去,街上忽然間紅霧湧動,燭光跳躍的燈籠裡紅光閃爍。紅霧間,隱隱約約顯現了一具具方形的木箱子……
那木箱一人身長,高大寬厚。
是棺材!
每家每戶的屋簷左下角掛有一盞燈籠,中心還懸掛著一口口棺材,正隱在紅霧中,看不真切。
“方才還沒有……”雲凌修大驚,抬起頭,竟發現剛才還漆黑遙遠的夜空上忽然掛起了一輪圓月。
那月亮如玉盤般大小,圓潤光亮,皎潔明媚,正是滿月。
此時正值月末,怎會是滿月?
詭異的氣氛只增不減,這裡處處看起來合理,卻處處透著詭異。雲凌修和雲淵對視一眼,並肩朝朝街道行去。
“誒?你們去哪兒?”南榮璞初正好這時走出來,見兩人出門,便立馬奔了過去。
“你不是洗澡去了嗎?”雲凌修笑道。
“大致衝了一下。”南榮璞初皺起了眉頭,似乎不太滿意。
“委屈了。”想必養尊處優的世子殿下從未受過這般苦,洗澡也這般簡陋,雲凌修誠懇道。
“不過,好像我踏進這間屋子後,後背便不癢了,就是還有點熱。”
“那就好。”雲凌修指了指街道,“我們去街上看看,你去嗎?”
“去啊!”南榮璞初將手中的外袍抖開,伸手披上,慢慢地撫平了身上的褶皺,動作輕柔細心,仿若換了一個人似的,耐心至極,“我們去買點花燈放吧,今日元宵佳節,街上定是熱鬧得很呢!”
“元宵?”雲凌修看著他的動作,心中暗驚,此時不過初秋時節,哪是元宵?他皺著眉頭盯著面前的南榮璞初,他神色如常,表情柔和,唯眉間似乎氤氳著絲絲黑色。
雲凌修看了看雲淵,他也面色凝重,卻並未言語。
心下驚疑不定,雲凌修卻仍舊點了點頭,笑道,“好啊。買幾個花燈?”
“兩個吧,”南榮璞初朝門外行去,面上是從未有過的神情——柔和如水、關切寵溺,喃喃道,“阿彌最喜歡放花燈了,她定會歡喜。”
“阿彌是誰?”想到方才街上燈籠上的“彌”字,雲凌修好奇道。
“阿彌?”南榮璞初撓了撓頭,不解地看著雲凌修,反而問道,“凌修兄,你為何如此發問?我怎知阿彌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