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林叢間更加詭異地寂靜下來。
“卡茲…“
賀予點足而立的身軀終是支撐不住,一腳踩了下去,枯枝斷裂,根莖內汁液四濺。
巨蛇猛然立起身軀,咧嘴,細長鮮紅的蛇信吞吐之間,露出兩顆碩大的青白獠牙,牙尖低落著翠綠粘稠的不明液體。它鎖定剛剛發出聲響的賀予,“嗖“的一聲,直竄而出。
“叮~“說時遲那時快,褚沫動作迅疾地抽出背後的古琴,盤身而坐,衣袂翻飛間,古琴橫立於兩膝之上。修長有力的手指隨意地波動下,一串清冽優美的音律流瀉而出。
巨蛇立即停下了攻擊,立於原地,似在迷茫。
“蛇語!“雲凌修立在原地,驚歎道。
這串音符似乎帶著冰寒之意,優美動聽,卻又帶著復古繁複的尾音。琴絃微顫,樂音嗡嗡,每句絃音主調轉換之間,連帶著一連串繁複跳躍的滑調,主音之中夾雜著一系列顫音,若有哀鳴之意,又似含安撫之聲。
滿臉冷汗的賀予見狀,又急又怕又狼狽的逃跑,卻跌進身後鮮翠欲滴的蛇果植被之中,那幾株植被被他壓倒,鮮紅的蛇果混合著綠油油的葉汁迸濺,染上他棕色的衣袍。
帶有濃烈土腥之味的汁液,伴著香甜的果實味道瀰漫在空氣間。
那條安靜下來的蛇瞬間立起,朝賀予的右腿一口咬去。
“叮叮叮~“一陣更加迅疾的琴音流水洪潮般湧動。
與此同時,猶在樹梢之上的雲凌修立起身子,隨手甩出一條靈動的仙繩,正是那日雲曜贈予他的捆仙繩。
那繩索一端捆住巨蛇,雲凌修扯住另一端大力往後一拽。
兩人配合出奇的默契,巨蛇的獠牙正好在賀予右腿一尺處堪堪停住。賀予早已嚇得跪坐在地,面色發白,斗大的汗粒滑落臉頰,滴到不住顫抖的腿上,腿上的衣衫已然被暈溼了一大塊。他驚恐萬狀地朝後爬去,幾欲崩潰地大言相駭,“你…你們快救我…殺死它…殺死這條蠢蛇!“
雲凌修撇了撇嘴,閒閒道,“說得容易!你倒是站起來幹活啊!“話音未落,賀予朝後一仰,跌入了身後低矮的荊棘叢上。
長刺入膚,一路跌滾,鮮血淋漓。
巨蛇受到這濃重血腥氣味的刺激,暴戾地翻滾起來,將捆住它的捆仙索一路捆攪,扯得繩索另一端的雲凌修一個踉蹌,從樹梢跌落下來。雲凌修一腳蹬在樹幹上,借力將捆仙繩朝旁枝上圍繞一圈,站於樹梢。捆仙繩逐漸收縮,將蛇身捆得更緊。
巨蛇在地上不住地打滾,蛇頭逐漸膨脹,蛇身卻極速縮小,越來越細。捆仙繩還未收縮,那蛇身已細如針杵,滑膩至極,片刻便從捆仙繩的束縛中滑出,朝荊棘叢竄入。
“它是憑氣味襲人,並非聲音!“雲凌修一下子明白過來,樹木寸斷的新木之氣,蛇藨果汁液之味,鮮血腥稠的味道,皆是巨蛇有所動作的理由。
此蛇尚未修成精怪,且長期棲於此地,吸收天地靈氣而生,儼然已是一小方土地的霸主。它雖未成精怪,但已有靈識,身體收縮自如,捆仙繩竟未能發揮出其威力。從剛剛一番較量中可見該蛇似乎聽力有限,如非巨響,主要憑氣味尋求獵物,“蛇語“竟也未能發揮其御獸之能。
雲凌修皺眉,抽出了腰間匕首。
這時,荊棘叢中炸開一片金光,賀予手持咒符,翻身躍上平地,翻手又擲出一張符。那張符呈土黃色,符面用流金作畫,呈金色流焰狀。
“流火符!“
思緒間,那張符已飄至蛇身,炸開一個金色煙霧狀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