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開鑿大瀆一事,可能需要庾謹出手幫忙,到時候這些本就屬於這頭鬼仙的家底,找機會一一還回去就是了。
崔東山滿臉訝異,啊了一聲,“先生,仙都山這邊只留下三成。”
陳平安立即站起身,就要去清查賬目,崔東山連忙合上賬簿,哈哈笑道:“記錯了記錯了,是四成。”
陳平安坐回竹椅,繼續打造竹箱,“光是實打實的穀雨錢,就有多少顆了?你們青萍劍宗還跟不跟我哭窮了?”
崔東山如遭雷擊,傷心欲絕道:“小米粒,你聽聽,先生說的是‘你們’青萍劍宗,像話嗎?你說傷人不傷人?”
小米粒搖頭晃腦做個鬼臉,“你們,你們。我們落魄山,我們落魄山。”
崔東山靠著椅子,雙腿亂踹,揮動袖子,“這日子沒法過了,連右護法都開始欺負人了。”
小米粒趕忙跑進屋子,踮起腳尖,伸手擋在嘴邊,與側身趴在椅把手的大白鵝竊竊私語。
雖然典禮已經結束,但其實密雪峰這邊的各個宅子府邸,都各有各的客人登門拜訪。
比如張山峰就找到了太徽劍宗的年輕宗主,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劉宗主,我酒量不行。”
白首笑得肚子疼。
劉景龍笑道:“沒事,我不勸酒。”
幫著張山峰和白首倒了兩碗酒,劉景龍抬起手中酒碗,與張山峰輕輕磕碰一下,問了一個好奇已久的問題。
劉景龍笑著解釋道:“我當然不喜歡喝酒,但是那些被某人慫恿,來找我喝酒的人,既然是他的朋友,我覺得肯定值得認識。”
年輕道士喝了一大口酒水,笑道:“說實話,能夠跟劉宗主同桌喝酒,擱在二十年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劉景龍笑道:“這種話,信的人,肯定不多,我算一個。”
白首突然感嘆道:“那位人間最得意,還有蠻荒天下那位,以及咱們北俱蘆洲北邊的那個白裳,再加上我白首,咱們姓白的,在山上,大姓啊!”
張山峰開始認真琢磨姓張的山巔修士有哪些了。
劉景龍倍感無奈。
白首抿了一口酒,自顧自點頭道:“聽說那個斬龍之人姓陳,再加上南婆娑洲那位肩挑日月的醇儒,以及我的好兄弟陳平安,姓陳的,排在第二好了。”
裘瀆帶著醋醋,去拜會舊玉芝崗淑儀樓三位修士。
落魄山掌律長命,帶著嫡傳弟子納蘭玉牒,還有身為風鳶渡船二管事的賈老神仙,一起找到了吳鉤和蕭幔影這對道侶。
賈老神仙竟然主動當起了廚子,繫上圍裙,親自炒了幾個佐酒菜。這自然讓那對道侶受寵若驚,主要是尚未真正適應青萍劍宗的門風,相信他們很快就不會對這類事感到大驚小怪了。
劉聚寶和鬱泮水,則主動找到了玉圭宗,後者下榻之地,是密雪峰首屈一指的大宅子了。
這也是為何許多宗門慶典,某些個譜牒修士願意咬牙給出一份子錢,也要削尖腦袋去參加的原因之一。
不單單是混個熟臉那麼務虛的事情,許多實打實的賣賣,大生意,真就是這麼湊在一起談下來的。
當然對劉財神來說,肯定不在此列。
在去的路上,鬱泮水笑道:“即便是宗字頭的慶典收賀禮,一口氣收下這麼多顆穀雨錢,為數不多吧?”
劉聚寶點頭道:“上一次,可能是韋赦躋身上五境,再上一次,大概是於玄再次建立下宗。”
一旦某個宗門的下宗,再有下宗,那麼就可以順勢升遷為“正宗”,或是被尊稱為“祖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