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自己小了幾輪的露華面前,南絮忽然謹慎起來,第一次見面她便知道,這個年輕絕色的仙子,絕非等閒之輩。
她陡然變化的神情,露華盡收眼底,卻不以為意。“裳月夫人,我的確可以幫你。不過,這忙……也不是白幫的。”她依舊慢條斯理,神色淡然,看不出更深的心思。
果然是有條件的!
裳月打了個激靈,抬頭瞥向南絮天妃。
“皇兒說,崑崙虛一案茲事體大,關係到六界安危,后妃不該插手。”南絮勉強擠出一絲笑。
面向流淌的天河水,露華淡然地說:“九殿下說的沒錯。剛太平了三百年,妖族忽然出了‘新妖王’,還在神族地界弄出那麼大的動靜,各大神族子弟損失慘重,不啻經歷了一場大戰。天帝陛下正心煩呢,這個時候誰多嘴一句,說不準就會被跟妖族扯上關係。能避的,還是避一避的好。”
“娘娘!求您給臣婦指條明路!”
愛女心切,裳月一時忘記尊卑,激動地扯住她的裙邊。
任她拉著著裙襬,露華繼續道:“六公主不是妖,夫人可有十足的信心?”
“當然——,當然!”
裳月不住地點頭,激動地說:“沐淺是我和水君的親生女兒,是天生的神族!就算可能因為邪術入了偏門,也不會徹底變成妖,更不可能成了妖王!要麼是一場誤會,要麼就是被奸人陷害!”
她的這番話,夫君早在天帝面前陳情過。可是為什麼不見陛下有絲毫鬆動?難道正如夫君推測的那樣,因為太過忌憚妖族,陛下打算寧錯殺不放過!心底生出陣陣惡寒,她暗下決心,不管露華娘娘要的是什麼?哪怕拼儘性命,自己也要捧到她面前來。
露華滿意地點點頭,“你有信心就好。我可以帶你去面見陛下,向他進言,請求公審此案。”
“什麼?!”
“公審?”
見南絮和裳月各一副吃驚的表情,她將手搭在自己平坦的腹上,“陛下壓著此事,顯然懷疑神族中有人與妖族相勾結,就等著誰先為西海二位小殿下出頭呢。等來等去到現在也沒有結果,越拖下去越沒有好處……甚至危及九殿下和姐姐聲譽。”
南絮一聽,大驚失色。
露華說的一點兒也沒錯,西海算是自己母族的親眷,崑崙虛遭難的時候,白川又恰好出現在那裡。陛下一直擱置此事,一方面是在逼迫西海滄氏,另一方面也是在逼他們母子。他們若不施援手,就會失去西海的支援;若是貿然作為,一旦敖辰兄妹被定罪,自身也難逃干係。
可是,即便如此,露華為什麼挺身而出?
她完全沒理由引火燒身……
“怎敢讓娘娘冒這樣的險。”裳月低著頭戰戰兢兢。
如果陛下同意公審,自然最好,在眾目睽睽之下驗明正身,讓所有人心服口服,女兒將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還有機會爭奪西海水君之位。可是,天帝一直忌憚澤氏,如果請露華天妃代為陳情,一不小心弄巧成拙,說不準自家就會成為天帝向神族開刀的口子。
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露華勾起嘴角,淡淡一笑道:“姐姐和夫人請放心。我家只是澤氏一個小小分支。對澤氏和神尊來說,並算不得什麼。我和九殿下早有約定,守望相助。這種麻煩的時候,我出手幫他解除困境。將來我和皇兒若遇危險,還要仰仗他這位兄長的庇佑。”
皇兒?!
南絮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腹中的孩子果然是皇子。崑崙天鏡,可以照見過去未來。懷有身孕的天妃,都會被安排去天鏡一遊,有緣者便可以照見腹中胎兒。露華剛剛從崑崙回來,便有這樣的舉動。看來她真的懷了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