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混沌虛空之中,他們自然知曉「明」之一字的份量。更何況為應對大劫,日、月雙尊皆已身合大道成為天地規則流轉的根基之一。這兩方一旦出現問題,必是天崩地裂之大恐怖,甚至影響到他們各自大道。
畢竟他們還未抵達彼岸,仍在苦海之中掙扎,如橋樑兩側一邊還未立下根基,如何能捨了身後之路?
「這是為何?日、月雙尊雖有不睦,然紀元以來終歸相安無事,便只因區區兩個天命棋子便大動干戈,豈非因小失大?」混沌虛空間一道身影浮現,面露憂色。
他大道初凝正欲閉關穩固境界時,竟遭遇今日之事,如今看似表現鎮定,實則心頭已經罵娘!你們兩個要打生打死的隨你們去?可為何偏偏要選在這個時間點?老子苦修三個紀元,才終於把握時機凝聚大道,若被你們這麼折騰下去,怕是要直接道崩。
唰——
另一道身影浮現,聲音露出幾分幸災樂禍,「原是周鸞道友,聽聞你大道凝聚,氣機牽動禍劫旁引導致地龍翻身三百萬裡,連那中州之地都受影響,不知多少名山大川因而受損,本就凋零的神道一路再遭厄難……嘿嘿,或許這就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你禍劫旁引壞了別人修行,如今初凝大道便遇雙尊爭鬥,使得天地氣機晦澀、震盪,他站在此處甚至可以聽到,對面周鸞體內道基「吱呀」哀鳴聲,只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周鸞臉色一變,再遏不住心中惱火,低吼道「喚金道友,周某可曾得罪過你?如今我遭池魚之禍已是冤枉,莫非喚金道友你還想落井下石,對周某動手不成?」
周旁混沌、虛空之間,幾道身影若隱若現,皆因此戰被吸引而來卻隱匿其中不出,只是遠遠觀望此幕。
喚金道人冷笑「尊聖早有令諭,大道不得輕啟紛爭,否則本座早已出手將彼輩打的頭破血流!」他略一停頓繼續道「好讓周鸞道友知曉那中州陽華山山神,本已至破境關口,積攢十三萬四千餘年終煉得一口厚土地氣,將再塑金身破境神道之巔,卻在金身將凝之際受無妄之災,金身崩碎近兩個紀元苦修一朝付諸流水,已神意消散歸於天地了。」
周鸞怒火一滯,臉色越發難看,喚金道人本體乃遠古一塊碧玉金晶石,十二紀元方生意識,
又過十二紀元才入修行,後再十二級元凝聚大道,自號喚金道人,雖是一步大道境的存在,可論資歷、根腳在一眾大道境中都是最古老、頂尖的存在,且一身戰力驚人至極。
最關鍵的是,喚金道人本體那塊碧玉金晶石在前三十紀元中,一直都在陽華山中,歷經前後百位山神,始終得陽華一脈看顧、照拂,才終能以異類金石之身成道,與陽華山一脈淵源深厚乃眾所周知一事。
「本座無意禍引中州,只是天機變幻非我所能掌握……」喚金道人卻不等他說完,冷笑一聲轉身便走,他身影雖已消失,可混沌虛無間
的預警卻始終未曾消散。
周鸞知曉對方定在周邊,只等他出現道崩之象,必定會為陽華一脈討回公道——畢竟道崩者,已算不得大道攜手的同道,再加上喚金道人身份特殊,縱有小錯也未必就會如何。
想到這周鸞咬牙躬身一拜,「恭請玄參知悉,今日雙尊交戰,必令‘明字不穩,些許意外或波及天下,甚至引來界外覬覦,懇請玄聖大人出手平息今日風波。」
幾息後,一道聲音響徹混沌,激的虛空震盪,浩蕩偉力席捲億萬萬範圍,「日月雙尊關乎天地安寧,不得擅啟爭端,老夫合該出手制止。」
那不可觸及、不可探查之地,玄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讓喚金「偶遇」周鸞,不就是為了這個藉口?否則混沌何其茫茫,可容納三千大世界,億萬恆河沙,兩人豈會如此巧合發生口角?
「唉!若非家中那小祖宗,本尊何至於此,幸而此事無人知曉,否則顏面無存矣。」玄聖抬手一點,他既然出手干涉當世,只需略動手腳,便可護得羅冠安危。
不過,死罪雖可免去,但活罪卻不妨多受一些,一來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二來玄聖也是想再計算一下,那銀白根腳究竟何方?
當年一個屍神,掌域外金色偉力,是獨眼將其庇護下來,他察覺其中異卻不好深究,畢竟是上個會元的前輩,玄聖雖看不慣他一些行徑,但面子功夫該做還是得做。
羅冠體內銀白,與那屍神所掌金元關聯極深,而那妖性也算獨眼飼養之物,此中氣數、命數交織,或許真能有所收穫。一念及此,玄聖心有決定,下一刻天地之間交鋒日月雙尊,同時陷入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