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一旁的馬路牙子上蹲著,舔著一根雪糕,融化的巧克力糊在嘴唇上,讓他顯得有些滑稽。
他看著快遞小哥的電動三輪車。
車上有“哪都通”的大大的LOGO,還貼著招工的廣告和二維碼。
仰頭看了看天空。
路明非感覺有些麻爪,他是個天生悲觀的人,一身的投降主義,放在曾經,不,現在也要被做成一個閃亮的路燈掛件
在異人群體中他以嚴謹守則、不越雷池一步著稱,江湖人送外號“套中人”。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幻想“一架直升飛機從天而降,一群黑衣墨鏡男以佛伯樂特工般的冷酷走來沉著嗓子說,路明非先生,組織在召喚你。
於是路明非摟著穿著晚禮服的漂亮妞登上旋翼轟鳴的直升機沖天而起,穿著晚禮服的漂亮妞還會從裙子下面不知道什麼地方抽出一把手槍遞給自己。
身後一群愚蠢的小夥伴只能用震驚的說不出話的目光仰望著他的背影”的那個路明非了。
這些他早就體驗過了,雖然直升機佛伯樂和晚禮服女郎換成了腳踏車盒子炮和麻花辮女孩,但是該裝的逼沒有落下。
路明非更多的時候總是幻想著有那麼一天,外面颳著風,大雨傾盆,家裡門窗緊閉,他開啟電腦玩著三國無雙,網盤裡還下著盜版遊戲。
客廳裡沒有見過面的父母在看著電視聊天,媽媽會小聲的和爸爸撒嬌想要最新款的包包,路明非還會暫停遊戲束起耳朵聽他們耳語廝磨。他可以一中午不睡覺的玩電腦,臨近黃昏,媽媽手裡拿著鍋鏟推開臥室門生氣的喊他吃飯......
路明非默默站起了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手裡的雪糕棍劃出一道弧線掉進了垃圾桶。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路明非一愣,驚訝於自己竟然這麼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事情的變化,重新變成了那個可以蹲在馬路邊舔冰棒看大腿的蠢貨,而不是那個抽菸喝酒樣樣精通的套中人。
十八歲的迴響如浪潮湧來,驅趕著他的記憶。
彷彿應了路明非在本子上寫給陳雯雯品鑑的那句“長夢初醒,春綠依然,我今仍舊去年人。”
那時陳雯雯揹著太陽,光從她長髮中溜進來,她笑靨如花,輕輕說寫的真好,路明非就抱著本子把這句四不像的詩視若珍寶,一筆一劃的抄在新的空白頁上。
他這輩子都寫不了那麼好的字了。
“走了啊哥。”
“好嘞。”
快遞小哥和超市老闆打了個招呼,啟動電動三輪車揚長而去。
路明非撓撓頭,快遞小哥是個異人。
沒想到異人現在竟然可以乖乖的當快遞員了,想當初異人引起的種種亂象,差點讓軍隊下場進行肅清,也不對,也許這種局面就是軍隊騰出手來下場過才更合理吧?
所以說,我穿越的不是空間,而是時間嘍?
路明非腦子很亂,十八歲的回憶在甦醒,驅趕著他十多年的過往。
可是他很確定,在曾經的歲月裡並沒有出現過哪都通快遞公司這個存在,這也許涉及到了時間空間什麼蝴蝶效應之類的,想不明白。
十八歲的愚蠢開始攻擊他,路明非嘆了口彷彿將死之人才學的來的哀息。
快遞超市老闆詫異的看著路明非,奇怪於他莫名其妙的傷春悲秋,讓路明非差點以為是自己沒有付冰糕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