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走出百十米,背對著左長路揮揮手,隨即便消失了蹤影。
左長路看著遠方吳鐵江背影消失,滿面藹然,盡是真情流露。
關前醉。
多少年了……真是好多好多年前,就已經約定,要在關前一醉,但是……在關前,卻從未醉過。
當年,不知有多少人曾經與自己約定過,戰後太平,關前一醉。
但現在,那些人身在何處?還活著的,有幾人?!
“鏖戰狼煙萬千回,幾多袍澤化劫灰;猶記曾約關前醉,屆時身側誰舉杯?”
他站在門口,負手而立,頎長的身形一如往昔,唯有此刻卻流溢了一種蕭索氛圍。
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像。
下午五點鐘。
左小多終於將兩對錘都收了起來。
“爸,今晚上我同學過生日,我要去參加宴會,這就走了。”左小多道。
“嗯,好。”
看著兒子朝氣蓬勃的面容,對未來充滿了希望憧憬和幻想的眼神,左長路莫名的感覺到,一份柔軟悄悄沁進了心底。
他伸出大手,輕輕撫著兒子的頭,輕聲道:“但願;你莫要與人約定關前醉。”
“爸?您說什麼?”左小多的腦袋在左長路手下轉了一圈,仰頭脫口問道。
“沒事沒事,隨口說說,不用往心裡去。”
左長路和煦的微笑:“你去玩吧,玩得開心些。”
“嗯!”
左小多走了,剛剛獲得了神兵利器的他,走得很是飛揚,志得意滿,意氣風發,甚至是得意洋洋。
左長路一如之前般的目送兒子走遠。
就像是一位鷹王,矗立在懸崖絕巔,看著已經長大的小鷹,揮舞著還形稚嫩的翅膀,毫不畏懼的衝上九霄雷霆!
“但願,你不會殺到疲倦,你不會殺到寂寞,但願你永遠不要看到……兄弟的血,在身邊綻放……”
“但願你不要,在掃墓的時候,要如我這般,走遍百萬墓碑!”
“什麼是老?老的……從來不是歲月,老的只是心啊。”
左長路就這麼站著,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邊,再度現出了隱隱道韻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