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越樓抓了一把草藥便出去了,同時指了指桌子上的幾個包子,叮囑道:“把它吃了,”聲音硬得像是在逼迫她似的。
嫆嫃直盯著他,直到瞧不見他的身影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而後便自己取了草藥,仍用方才的黑布裹了,摸索著綁上,腦子裡想的卻全是他方才給她脖子上吹氣的模樣。
她包紮好了傷口才覺得肚子確是有些餓了,便拿著桌上的包子啃咬起來,雖然這味道比不上宮裡的,但是她已餓了一天了,很快便吃了三個包子,留下了五個給君越樓。
只是,為何這人出去了這麼久還不見回來?
“喂!喂!”嫆嫃走到門口,衝著漆黑的外頭大喊著。
正在灶下敷藥的君越樓趕忙穿上衣服,走了出來,應道:“什麼事?”
嫆嫃其實並沒有什麼事,只是他不在身邊,屋子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她有些害怕。
“我……我們今晚如何就寢?”嫆嫃瞥了一眼那灶臺,只有個屋頂,四周連擋風的牆壁都沒有。
“你睡床,我睡這兒,”風餐露宿他早已習慣了,只要能有個屋頂遮風擋雨,他便已滿足了。
可是嫆嫃並不這樣想,那灶臺這般簡陋,便是阿貓阿狗也住不得,何況是住人?他方才好歹是救了她,這屋子又是他的,她怎好自己睡床。
“你還是進來屋子裡睡吧,”嫆嫃低頭小聲說道,雙手纏著荷粉色的衣絛。
既然嫆嫃都這樣說了,君越樓也不客氣,他直接便進了屋,丟給嫆嫃一句:“你睡床,”而後便一個大字,直接躺在了桌子上,同時還不忘將那包子抓過來往嘴裡送。
嫆嫃欲言又止,將門掩了,卻不敢往床邊去,畢竟她還從未與男子共處一室,尤其還是個陌生人,她突然後悔起來,怎麼會一個衝動就將人叫進來了呢?
“愣著做什麼,到床上去!”君越樓說話總是硬邦邦的,像是在命令。
嫆嫃聽了他這話,竟鬼使神差地乖乖往床邊挪了過去,一把扯過被子,幾乎將自己的頭都蓋住了。
被子裡全是君越樓殘留的氣息,如青草一般的,很是好聞,可是縮在被子裡頭實在悶得慌,不一會兒嫆嫃便悄悄探出頭來。
此時原本房中微弱的燭光已經熄滅了,只有幾縷月光灑進來,恰好照亮了桌子那頭,嫆嫃能看見君越樓正撕著包子,往上一丟,而後用嘴穩穩接住,有節奏地咀嚼起來。
雖然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與一個陌生的人在一處,嫆嫃卻也好像沒有那麼害怕了。
“喂……你叫什麼名字?”嫆嫃突然問道。
君越樓頓了一頓,側頭看著嫆嫃的方向,卻只見一片漆黑,他又丟了一塊包子在嘴裡,漫不經心道:“君越樓。”
“你可以喚我嫆嫃,”嫆嫃的嘴角漾起一抹害羞的笑意,小聲說道。
君越樓翻了個身,只說道:“睡吧。”他想著只要治好她的傷,再將人送回宮裡去自己便不欠她什麼了,至於她叫什麼,與他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