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來自於帝王的怒火,而不是父親的怒火。
嫆嫃迎著他的目光,繞出人群,跪在皇帝面前,兩行熱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嫆兒?”那是母后的聲音,她已站立不穩,身邊的婢女扶著她。
“這男人如何會藏在你殿中,身上還佩戴著朕賜給你的玉牌?”皇帝的聲音極是威嚴,壓迫得嫆嫃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是當日她被這君越樓相救時他從她身上扯下的,她難道這樣告訴父皇,他會信她嗎?
她看了看身旁被強按著跪下的君越樓,他極力地掙扎著,低吼著,少有情緒的他此刻的眉眼口鼻,身體的每一處無不痛訴著深深的仇恨。
嫆嫃極力剋制著自己,將事情從頭到尾細細想了一番,突然想到她不能說這人是那日晚間闖入自己殿中的刺客,這樣不僅他會沒命,自己恐怕也難逃一死。
私藏刺客是大罪,即便是公主也不可倖免,而且是一個不得寵的公主。
“父皇,這人是前些日子女兒出宮去皇舅家帶過來的,他說不曾見過皇宮大內,我便請他到宮裡來玩兒,這玉牌是我讓他拿著出入皇宮用的,”嫆嫃平日再倔強,遇到這樣大的事情也不得不向她父皇服軟,她哭喊重重磕頭道:“父皇,父皇,是女兒的錯,都是女兒的錯!”
聽聞此言,君越樓才轉過臉來,額頭上的鮮血從睫毛上滴下來,一滴一滴,此時他眼中的仇恨已被疑惑所代替。
嫆嫃看著他,微微地卻又極力地搖著頭,她的眼神讓君越樓明白,此時絕不能將真相說出來。
“父皇,根本不是如此!”溧陽突然也站了出來,跪在姜益之身邊,故作痛心地稟告皇帝道:“父皇,今日我才去過妹妹宮裡,當時便覺得奇怪,何以已到了晌午,妹妹卻仍躺在床上,我走近一看,卻見床上露出一角男子的衣物,女兒當時便要去掀被子,妹妹她……她居然扇了我一耳光!”
此時溧陽才放下自己一直捂著臉的左手,眼中淚光點點,好不可憐。
而壽宴之上的每一個人都將溧陽紅腫的左臉上的五指印子看在眼裡,一些多嘴的嬪妃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信口雌黃!”嫆嫃指著溧陽,怒喊,她只覺全身的鮮血都直衝頭頂,若不是有眾人在場,她必要再賞這動不動便在父皇面前扮可憐的人一巴掌。
可是這一幕看著他人眼中,卻更顯得嫆嫃在欺負溧陽,幾個位份大一些的貴妃開始公然指責道:“嫆嫃,你是妹妹,怎可這樣斥責姐姐?”
溧陽得眾人同情,心下暗笑,膽子也就更大起來。
“父皇若是不信,可叫昭陽殿中的婢女來問問,看看究竟是誰在說謊!”她醞釀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滴落下來,顯得她萬般委屈,她擦了擦眼淚,繼續道:“父皇,女兒這一巴掌受了便受了,只是妹妹這樣的德行,實在有損皇家顏面,她若嫁到丞相府,丞相大人該作何想,這樣的人,怎可與姜都尉相配?”
“她不是……”君越樓再看不下去了,他正要反駁,卻被嫆嫃狠狠拉住。
“皇上!”姜益之此時雖有萬般心痛卻還是朝皇帝重重磕頭求情道:“此事還有諸多疑點,微臣相信昭陽公主絕不是這樣的人!”
溧陽這下哭得更兇了。
皇后也跪了下來,求皇帝開恩。
一直未說話的太皇太后對著嫆嫃直搖頭,一臉痛心疾首道:“嫆嫃,你可真是糊塗啊!”
“母后,”皇帝關切地扶住太后,眾位妃嬪也趕來相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