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越樓聽見這一聲,手立即撫上劍身,回頭直盯聲音的源頭,謹慎地邁著步子,不讓腳下發出任何一點兒聲響。
溧陽冷笑一聲,便要往更衣處去。
嫆嫃的心砰砰跳個不停,她咬了咬牙,也顧不得什麼了,對溧陽喊道:“還請姐姐迴避,妹妹要更衣,稍後便要去見皇祖母了,”說罷便也不顧什麼儀態,跑上前去,擋在溧陽身前。
機會就在眼前,溧陽怎可能會錯過,她一手推開嫆嫃,一手便要去掀簾子。
“放肆!”嫆嫃怒道,而後幾乎是立刻,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便落在了溧陽的臉上,當即便紅了一塊,她的手還沒碰著簾子便收了回來捂住了臉,一臉錯愕地看著嫆嫃。
嫆嫃雖然是嫡公主,卻從來沒對其他姐姐妹妹們擺過派頭,更別說動怒了,溧陽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怎麼,而後許久才不可置通道:“你……你竟敢打我!”說著便揚起手來,要打回去。
嫆嫃從來連身邊的小宮女都沒有打過,這一下,她也不知道怎麼就下了手,可是既然到了這一步,就更不能軟了,大不了被父皇責罵一頓。畢竟若是溧陽知道自己宮裡私藏了男人,不僅這個男人,就連自己恐怕也會沒命。
還不等溧陽的巴掌落下,嫆嫃奮力一推,將溧陽推出去好幾步遠,嚴肅道:“姐姐一大早未經妹妹允許便闖入昭陽殿,如今又要闖嫆嫃的內室,姐姐恐怕是忘了尊卑了吧?”
“尊卑?”溧陽忽然大笑道:“什麼尊卑,妹妹可說來聽聽?”
“本宮是禹國端敏皇后嫡出的公主,可是姐姐你,”嫆嫃低頭看了她一眼,竟有些底氣不足,畢竟溧陽才是最得父皇喜愛的,但是她深吸一口氣,終究一字一句道:“不過是妃嬪所出,論尊卑,你與大皇姐二皇姐有何不同?”
大公主和二公主的母妃犯了大錯,她二人便也賭氣隨著自己的母妃進了冷宮,嫆嫃將她與這二人相比,直讓溧陽氣得眉頭都歪了,她指著嫆嫃,怒目圓睜,喊道:“什麼尊卑,得父皇的寵愛才是尊,你算是什麼東西,父皇早已厭棄你了!”
嫆嫃本還說得心虛,但一聽她說起父皇,便是真的怒了,她昂起頭,理了理衣裳,故作不屑道:“當初大皇姐二皇姐也深得父皇寵愛,結果不還是如此?你以為你又能榮光多久?”
這一下,溧陽指著嫆嫃的手都開始發抖,她的嘴唇顫動著,卻沒能吐出一個字,眼睛的恨意就像是要溢位來似的。
“姐姐的頭髮亂了,待會兒祖母那兒的午筵,姐姐總不能頂著這頭亂髮去吧!”嫆嫃繼續道。
溧陽趕忙摸了摸自己的髮髻,確有幾絲散亂的頭髮,恐是方才被嫆嫃推出去時散出來的,她一想到待會兒午筵上姜益之也在,只得狠狠剜了嫆嫃一眼,快步往外走去。
直到溧陽出了殿門,嫆嫃才長舒一口氣,扶著旁邊的雕花楠木椅,這才沒有倒下去。
“出來吧,”嫆嫃喊了一聲,只是這話才一出口,採月便進殿通報道:“公……公主,皇后娘娘來了!”
君越樓才準備踏出的腳只得立刻收了回去。
嫆嫃心頭一緊,卻也只得上前相迎,只是她沒想到的是來的不僅是她的母后,還有她身後跟著的——姜益之。
要知道,姜益之雖是丞相之子,自幼與宮中各位皇子皇女熟識,卻也是不能隨便進公主殿的,但是今日姜益之在午筵之時將會向太皇太后求娶嫆嫃,於是才讓皇后帶他過來,先問過嫆嫃的意思。
“你們好好說會子話,”皇后為嫆嫃理了理兩旁的流蘇,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便擺了鳳儀,回鳳棲宮去了。
這個眼神嫆嫃懂得,母后是希望她能答應這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