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過後,靳都連著下了幾日的雨,今日天氣終於放晴,嫆嫃便攜著她的貼身小婢女採月偷偷出了宮。
“採月,我們早就該出來,整日悶在宮裡,我都快悶出病來了,”嫆嫃捻了一塊雪蠶絲帕子託著的桂花糕,往嘴裡一丟,向身後的採月抱怨道,眼睛卻一刻也沒閒著,流連於街道兩旁的各色小吃攤子。
採月卻嘟著嘴,小聲嘀咕著:“公主你是快活了,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我們又少不得一頓板子。”
嫆嫃卻並未注意到採月的話,她被遠處一條七扭八拐的隊伍吸引了,這隊伍的一頭擺了個小方桌子,一個鬚髮灰白的老人悠閒地品著茶,另一頭直排到了酒樓的門口,攔住了進進出出的客人,大約有上百人。
“走,我們過去看看,”嫆嫃拉著採月的手便往隊伍最後跑去。
“公……小姐,那兒人多,我們還是往……”採月想勸她往別處去,可是終究還是被嫆嫃拉著排在了隊伍最後。
她們向排隊的人打聽,這才知道原來前邊那擺攤子的是靳都有名的賽半仙,這人算卦頗準,但每月只出攤一次,而且每次只給三個人算卦,今日雖然有許多人排隊,卻都被拒絕了。
“這人脾氣怪得很啊!”嫆嫃點了點頭,繼續對採月道:“採月,待會兒讓這半仙算算我們的身份,看看他究竟準不準!”
採月無法,只得陪她站著,她方才眼皮跳個不停,心裡總有些不安。
不一會兒,前頭便走了一大半人,嫆嫃忽而覺得這老頭太不近人情了,這麼些人等了他許久,他搖搖頭便讓人家走了,架子也頗大了。
“大師這卦當真準?”嫆嫃前頭的人一走,她直接便坐在了那半仙面前,盯著他,這人滿臉溝壑,眼睛卻分外清明,他看了看嫆嫃,笑道:“姑娘便做老夫今日的第一卦吧。”
嫆嫃也不客氣,便要開口讓他算自己的身份,她篤定這人是個不入流的江湖術士,在這兒騙騙銀子的。
可是還不等她開口,那老人便拿起面前的一個周身銘文的龜殼一般的筒子,將三枚銅錢置於其中,閉了雙眼,有模有樣的搖起卜來。
瞧他這架勢,倒也像是有些功夫的。
只見他突然雙眼圓睜,三枚銅錢落於桌案上,他低眉一瞧,煞有介事道:“一年之內,姑娘恐有血光之災!”
嫆嫃咳嗽了兩聲,忍住了笑,其實她猜到他會這麼說,只因之前幾次出宮她也算過命,每次對方都是如此,而後便讓她買個符回去化災解難,她聽得多了,也就不當一回事了。
“哦?怎麼說?”嫆嫃故作驚訝道,她倒想聽聽他會怎麼圓。
老人捋了捋髭鬚,語調不疾不徐:“坎上艮下,此乃弿卦,
弿者,難也,險在前,知險而止,知矣哉……”
“您這是什麼意思?”採月聽了他的長篇大論,終於耐不住性子問了起來。
“意思便是姑娘再不可往前去,現在當立刻回家,一年不得出閨門,此災可解。”
“不需要買個符回去?”嫆嫃問。
“不必。”
這讓嫆嫃有些疑惑了,“給他卦錢,”嫆嫃對採月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