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淵把秦玖川掉下的鮫珠一顆顆撿起來,放在手心裡煉化。輕輕擦去他眼角醞釀的溼意。也不叫他別哭,也沒有安慰的話。
總歸他有哭的權利,只是卻沒辦法拒絕。
比起秦青桐,秦玖川其實並不算愛哭,他掉鮫珠的次數很少。卻也同樣叫人心生痛楚,等哭得差不多了,黎淵手一揮,就將他迷暈。
幼年的孩子哭多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況且他還有一半鮫人的血脈,哭泣於他們而言與謀奪性命沒什麼兩樣。
「師兄。」,黎淵將秦玖川抱到床上,蓋好衾被。對著柳安搖了搖頭,他們或許不該對孩子們如此嚴苛的。
相對於鮫人悠長的性命,他們的成長期自然就長得多。故而比之人族同齡的孩子,孩子們的心智自然更加幼稚不成熟,或許不應該太過嚴苛。
「他們總要長大,避風港支撐不了他們長大。傷心不過是一時罷了……晚些,讓桐兒來看看。她們是手足……」。
柳安的目光從秦玖川溼潤的睫毛上劃過,終究還是不忍大過理智。
而血脈有些時候是最好的良藥,他既是收下了,自是會護他周全。
黎淵沒有反駁,只是看向秦玖川的目光裡憐惜滿滿。
「祖父?」,秦青桐有些疑惑柳安這個時候打斷她修煉,並且還用那樣一種眼神看著她。他已經好久沒有用這樣憐惜、心疼、包容、哀傷的複雜眼神看她了。
她知道,她們都應該走出來了……
「桐兒去看看川兒吧,若是想出去散散心,找你師公帶你們出去。只是別提川兒的孃親,以後川兒只會是太玄弟子。」。
柳安的未盡之言,秦青桐已然是已經聽明白了。雙眸忍不住垂了下來,比起花虞,秦青桐對蒼玖的記憶並不深,相處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只是如今她們都成了沒有家的孩子,家裡的人自然會更美好上許多,況且她們本身也算得上相處融洽。
更何況她其實與她的弟弟又有什麼區別,她如何能不與他感同身受?
「我知道了祖父。」。
秦青桐已經明白無力改變的東西,不論她多麼的掙扎多麼的痛苦,如何的哀求命運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除了無力的接受,她們又能怎麼辦?況且比起她,蒼玖對秦玖川的愛只多不少,能讓她忍受母子分離的痛苦也要將秦玖川推遠……命比什麼都重要。
柳安摸摸秦青桐的頭,悵然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命只有握在自己的手裡才能改,現在好好活著好好修煉……」。
秦青桐的眼中劃過厲色,臉上的神情卻很平靜。早就應該想到的結果,不過是她們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好。」。
祖孫兩個也沒有在說些什麼,一是沒有心情,另外也是秦玖川這個時候比什麼時候都脆弱,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他在此時此刻比什麼都重要,至少對秦青桐和柳安來說是這樣的。
「姐姐。」,秦玖川看了秦青桐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秦青桐也沒有說什麼,而是上前將他擁住。腦袋擱在他稚嫩的肩膀上,雙手緊緊地攬著秦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