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漫長又陰沉的夢境中,陰雨連綿,電閃雷鳴,這天如同被撕扯開了一個口子,豆粒大的雨水隨之落下。
街道上所有的店鋪都緊閉著,一個身著青衣服的女孩在溼滑的街道上狂奔著,她的頭髮和衣服已經全部被淋透,但卻沒有停下來,直到鑽進一處斷橋洞底下的暗洞,而暗洞之下全是雨水和泥土的混合,女孩抱住自己的雙膝,把腦袋埋在雙腿間,心中默默祈禱著這裡沒人發現。
不久,便有幾個壯漢追到了這裡,他們站在斷橋上面喊著:“該死,那小丫頭片子跑到哪裡去了。”
“趕快找,那可是千爺花大價錢買來的童養媳,要是找不到我們都得死。”
“快,找,就算把這附近掀過來也要給我找到那臭丫頭!”
幾位大漢也都分散開來,開始在周圍尋找女孩的蹤跡。
躲在暗洞底下的小女孩,抬起頭看著外面,眼神中充滿驚恐和絕望,她的聲音都帶著哭腔:“雲姨,你在哪,我想回家......嗚嗚嗚嗚......”
雨勢太大,雨滴打擊到洞壁,發出噼啪作響的聲音,彷彿在回應著她的悲哀...
“喝啊!”青衣女子驚呼一聲,從夢中醒來,渾身冷汗直冒,她的手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服。
“唐丫頭,你做噩夢了?”坐在對面的老者微笑道。
“只是夢到一些過往的事情。”唐正綾坐直身子,微微擦了額頭上的冷汗,“這一路上都沒有人來阻攔,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說的對,到了天南城,那才是真正的危險。”老者點點頭,他看向馬車外,“得讓敷權儘早回來才行。”
唐正綾笑了笑:“看來劊子鬼大人很值得閣主您依靠啊。”
老者喝了一口水袋裡的水,淡淡地說道:“敷權確實是我當上閣主這麼多年來,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選他做劊子鬼,總比選一個日後會反過來捅我刀子的人要好得多。”
“那倒也是。”唐正綾點了點頭,“對了。還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詢問閣主,閣主你的姓是三門中的那一個。”
老者眉頭瞬間緊皺起來,揮手一擺,馬車內瞬間安靜下來,甚至外面的嘈雜聲都聽不見了。
“你可知,這個問題在玄武閣的可是一件隱秘。除像敷權的劊子鬼,以及關主外,任何試圖知曉的人,他就不能存活在這個世上。”
“若是閣主不想讓我知道,那不說也罷。”唐正綾擺擺手道。
“呵呵,我的性命在神醫手上,你死了,我也活不了。神醫若想知道,直接告訴你也行。”老者拿起一杆煙槍,吐出一口煙。
“我來自三門中的哪一門,其實早已忘卻了。玄武閣閣主畢竟是從三門中挑選,初代閣主擔憂後來者會起偏袒的想法。所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初代閣主讓人煉出忘憶丹,被選中的下一任閣主,只要在關主面前接過腰牌,便會服下此藥,然後忘卻過往雲煙,重新賦予新名字。至此,那人就不再是三門之人,而是執掌玄武閣的閣主。”老者點起煙桿,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煙霧。
“成了閣主後,我便被賜姓許,字朷斌。”
“居然是姓許,那劊子鬼大人也是跟您同一個姓,豈不是也服用過忘憶丹。”唐正綾吃驚地捂住了嘴巴。
許朷斌點了點頭:“不錯,每一任劊子鬼也隨閣主規矩。不過敷權有些特殊,他是第二個跟隨我的,也是歷代劊子鬼裡唯一個沒有服下忘憶丹的。”
“這是為何?”唐正綾惑道。
許朷斌將煙桿放下,幽幽地說道:“因為他是無字者。”
“無字者?莫非劊子鬼大人是從涅槃中走出來的?”
許朷斌瞳孔猛地一縮,他抓住唐正綾的肩膀:“正綾,你居然知道涅槃的無字者?這可是玄武閣中的禁忌之事,莫非你師傅告訴過你?”